見她一直不說話，裴延川眼中的熱意漸漸冷卻下來。
他沉默片刻，低聲問：“是我嚇到你了？”
“不是。”
“那是哪裡不舒服？”
“也不是。”
沈書儀越是支支吾吾，裴延川的心便越往下沉。
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這場婚事從一開始就是他求來的。
她原本不願意來西北。
新婚之後，她也選擇留在京市。
後來她突然改變主意，千裡迢迢來到駐地，他隻顧著歡喜，卻從未認真問過，她是不是真的願意與他成為一對尋常夫妻。
也許她願意跟他過日子，卻不願意讓他親近。
剛才她沒有推開他，或許隻是被他嚇住了。
想到這裡，裴延川的手指慢慢攥緊，眼底掠過一絲黯然。
“書儀，你不用勉強自己。”
他的聲音重新恢複了平靜，隻是仔細聽，仍能聽出幾分僵硬。
“如果你不喜歡我碰你，我以後不會這樣。”
沈書儀怔了一下，終於抬起頭。
“你想到哪裡去了？”
“不是嗎？”
裴延川看著她，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他表麵依舊鎮定，可那雙深沉的眼睛裡，分明藏著受傷。
沈書儀莫名有些心軟。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小聲道：“我不是不喜歡你，也不是不願意。”
裴延川眸光微動。
“那為什麼不行？”
沈書儀頓時被問住了。
這種事情，要她怎麼說出口？
她的臉越來越紅，抓著他衣袖的手也不自覺的蜷緊。
裴延川沒有催促，隻安靜的等著她。
過了好半晌，沈書儀才咬了咬唇，低聲道：“我這個月的月事沒有來。”
裴延川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已經遲了七天。”
沈書儀聲音越來越小，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這幾天又容易困，聞見油腥味還會惡心。算算時間，可能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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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裴延川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像是忽然聽不懂她說的話。
“你說什麼？”
沈書儀窘迫的瞪他一眼。
這麼清楚的話，難道還要她重複第二遍？
可對上男人震驚到近乎茫然的眼神，她還是小聲說道：“我可能懷孕了。”
裴延川徹底僵住。
他眼底殘留的失落頃刻散去，震驚與狂喜一同湧了上來，其中還夾雜著幾分罕見的無措。
“懷孕？”
他的視線慢慢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這裡……有孩子了？”
“隻是可能。”沈書儀糾正道，“還沒讓醫生看過，不能完全確定。”
裴延川卻像是根本沒聽見後半句話。
他坐在床邊，目光緊緊盯著她的小腹，臉上的神情罕見的有些發傻。
他和書儀有孩子了？
他要當爹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反複回蕩，震得他心口發麻，連呼吸都變得不穩。
他曾經以為，這一輩子隻要能娶到沈書儀，能遠遠看著她，護著她，就已經是上天給他的最大恩賜。
可現在，她說他們可能有孩子了。
一個流著他們兩個人血脈的孩子。
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小家。
裴延川的眼眶發熱，唇角卻控製不住的往上揚。
他抬起手，想碰一碰她的小腹，可手伸到一半，又停在空中，像是怕自己的力氣太大會傷到她。
“我能摸嗎？”
沈書儀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樣逗笑了。
“現在還什麼都摸不到。”
“那也想摸。”
她心裡一軟，握住他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隔著一層衣料，掌心下依舊一片平坦。
可裴延川的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像是在觸碰一件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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