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顧沉舟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你忘了你怎麼踐踏我的尊嚴，怎麼把我的隱忍當成理所應當？”
林笙下巴被他捏得泛紅。
疼。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藏進顧沉舟掌心。
林笙搖著頭，一言不發。
顧沉舟火氣莫名冒上來，音量都高了八個度。
“你忘了你占了我的位置十六年，忘了我媽走的那天，我孤身一人被接回顧家。而你，顧晏，早早就搬離顧家，落魄卻心安理得地被人護著！”
顧沉舟每一句質問，都是林笙忘記的過去：“看著我。你配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林笙被他猙獰的模樣嚇到，整個人渾身一顫。
顧沉舟俯身，抵著林笙額頭，自嘲一笑：“我跟你說這些乾嘛，你又記不得。”
林笙疼得受不了，雙手去摳顧沉舟掐著他下巴的指節。
“對不起......”林笙邊哭邊道歉，“我，我不知道......原來我是這樣的人。”
顧沉舟感受到他明顯掙紮，手上驟然一鬆。
毫無防備。
林笙猝不及防，頭猛然向後砸去，“咚”一聲，後腦勺砸在牆上。
響聲甚至蓋過了林笙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唔！”
鈍痛瞬間炸開，林笙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白，太陽穴突突直跳。
悶哼一聲，他捂住頭順著牆根蹲下，麵部擰成一團。
耳邊像有成千上百隻蜜蜂，嗡嗡響個不停。
林笙很想喊出去，告訴顧沉舟，他痛。
但現在兩人之間有條裂開的縫，他跨不過去，顧沉舟也走不過來。
林笙選擇自己默默承受。
還沒緩過神來，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提溜起來。
“你知道又能怎麼樣，除了道歉，你什麼都不會。對不起不是免死金牌，不能洗刷你的過去。”
眼前好幾個重影，顧沉舟聲線毫無起伏，拉著他不由分說就往外走。
林笙能感覺到，顧沉舟很生氣。
生氣到抓著林笙手腕的手都在發抖。
也是，他一個假少爺占了屬於人家的前半生，活得無憂無慮，換成誰也會不舒服。更何況，年少無知、自私自利的他，還對人家真少爺處處刁難。
不怪顧沉舟自降身份，費儘心思來報複他。
是他林笙咎由自取！
是他活該的！
林笙在心裡唾罵以前的自己，儘管他對“自己”真的很陌生。
從黑暗裡踏入光明，林笙一時間不適應，前不久才重現光明的眼睛被光線刺痛，他下意識抬手擋住強光。
眼睛痛，頭痛，臉也痛。
林笙的心更疼。
頭暈眼花看不清前路，他踉踉蹌蹌地，努力跟上顧沉舟的步伐。
“顧先生，您現在要走了嗎？”
身後傳來一個男聲呢，顧沉舟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林笙看不清來人是誰。
耳邊的嗡嗡聲還沒散去，那人說的他聽得不真切。
隻聽到顧沉舟說：“嗯，有些家事要處理。”
說完，拽著林笙繼續往前走。
林笙皮膚很白，被顧沉舟蠻力拽著，很快手腕便勒出一道醒目的紅痕。
後腦勺殘存的鈍痛一陣陣翻湧，林笙不敢掙，也沒有力氣去掙脫。
眼睛乾澀無比，林笙連哭都不敢再繼續。
眼睛才好，不能再壞了......
顧沉舟沒有因為他的笨拙將就他放慢腳步，而是半拖半拽，硬生生拉著他走了很長一段距離。
林笙不知道是第幾次險些跪倒之後，被顧沉舟塞進了車後座。
他咬住唇，安靜地縮在位置上。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這樣沉默著。
車開了很久，林笙不敢去看顧沉舟，隻能盯著窗外掠過的路燈。
一盞，兩盞，三盞......
數著模糊的殘影，林笙數到十六盞時，才後知後覺。
自己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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