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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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是被陽光刺醒的。
他睜開眼，視野裡一片渾濁的白。天花板上的吊燈成了模糊的光斑，像是浸了水的墨，在視網膜上緩緩暈開。
林笙愣了很久，才意識到，不是天沒亮透。
是他又看不見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林笙卻沒有驚叫，也沒有哭鬨。
隻是認命般坐起身，緊緊將被角抓在手心。
報應來的好快......
他在心裡說。
沒關係，反正他也早已習慣了看不見的日子。
林笙下床，憑著記憶，摸索到浴室衝了個澡。這個澡洗得格外久，出來之後沒有下樓用餐，反而回到床上繼續坐著發呆。
中午管家來送午餐，敲了三遍門他才打開。
門開了一條縫，林笙低垂著頭，聲音十分沙啞：“放門口吧。”
管家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沒多問。
正要下樓時林笙喊住他：“顧沉舟不在家嗎？”
管家腳步一頓。
昨晚的事，來龍去脈管家已經從顧沉舟那了解過了。
他看著林笙，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顧家老宅上躥下跳、連他泡茶都要指手畫腳的小少爺。
栗色短發，像個可愛精致的洋娃娃。
從少爺出生的時候他便在顧家了，從小看著少爺長大。十六歲時一場車禍，查出少爺不是顧家的血脈，家主一氣之下，把人趕出了家門。
接回真少爺的第二年，他搬到了少爺的住所，照顧少爺起居。
半年前，少爺帶回來一個人。
顧晏，也就是改名換姓的林笙。
兩人之間的糾葛管家也有所耳聞，自然知道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隻是主人家的事，不是他一個管事能插手的。
一個心直口快，情緒永遠擺在明麵上，不懂得人情世故，卻沒什麼壞心眼的小孩。怎麼再見的時候，又是瞎眼又是失憶呢。
“少爺今天忙，不回家。”管家輕聲告訴他，轉身下樓了。
林笙聽見管家的腳步聲走遠，才端著托盤回到床邊，憑著記憶和觸感去摸碗筷。
勺子碰到碗沿，叮地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林笙舀了一勺湯，灑了一半在桌上，剩下的燙到舌尖。他蹙眉，麻木地咽下去，嘗不出味道。
傍晚管家來收餐具，沒見到林笙的身影，陽台的毛絨吊籃旁邊擺著一雙拖鞋，猜到林笙可能在那小憩，便沒有出聲打擾。
看見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以及灑在桌上的湯汁，管家隻默默收拾好桌麵，端著托盤出了門。
林笙在陽台上一待就是一天。
他質問自己，陷入自我懷疑，以前的他真的那麼差勁嗎？
顧沉舟現在打算怎麼報複他呢？
眼睛不好使，林笙豎著耳朵，仔細去聽樓下的動靜。
沒有汽車引擎聲。
直到第二天，顧沉舟仍然沒有回來。
他除了吃飯，不是在床上躺著，就是在陽台上曬太陽。
儘管明白顧沉舟是討厭他、不想看到他才不回家，林笙還是受不了冷暴力。
他想，或許這就是顧沉舟的懲罰。
先讓自己對他依賴，再像棄養寵物一樣，把他狠狠丟下。
林笙想通了。
顧沉舟不願意與他溝通，甚至沒有告知，是在通過這種方式逼他離開。
於是第三天一大早，很有自知之明的林笙早早就下了樓，準備離開這裡，回到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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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都沒帶，跟顧沉舟在一起之後，自己的一切吃穿都是顧沉舟在親力親為。
這是顧沉舟的家，東西是顧沉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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