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顧沉舟，你給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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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顧晏沒去食堂。
他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額頭燙得厲害。
鼻子堵得喘不過氣，他張著嘴，哈出的氣噴灑在手臂上。
有人敲了敲顧晏桌麵。
篤，篤篤。
顧晏聽見了，但不想動。
“顧晏。”
是顧沉舟的聲音。
顧晏抬頭，顧沉舟站在他桌麵，背著光，臉陷進陰影裡。他手裡拎著一袋東西，白色的塑料袋，看不出是什麼。
顧晏盯著他，無精打采。
“你來乾嘛？”顧晏開口，嗓子火辣辣地疼。
顧沉舟把袋子放他桌上：“粥。”
顧晏一愣，眼眶一下就紅了。
早不來晚不來，現在想起來關心他了？
顧晏還在生氣，把臉別過去。
後腦勺對著顧沉舟，頭發翹起來一撮，壓在耳朵後麵。
毛茸茸的。
腦袋壓在臂彎上，眼淚流下，融進袖子裡。
顧晏不用猜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肯定超級難看，超級醜。
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吵得很。
顧沉舟沒走。
他拉開顧晏旁邊的椅子，椅腿蹭著地麵，吱呀一聲，在顧晏身側坐下。
塑料袋子擱在桌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顧晏豎起耳朵仔細聽，沒抬頭。
顧沉舟拆開塑料袋，裡麵是一個透明的粥盒，蓋子掀開，白汽冒上來，帶著點米香，肉淡淡的香氣飄向顧晏。
他掰開一次性勺子，塑料勺柄磕在桌沿，哢噠一聲。
“喝點。”
顧沉舟說。
顧晏不為所動。
臉還埋著，肩膀一顫一顫。他聽見顧沉舟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越是這樣，顧晏越覺得委屈，胸口堵著一團棉花，吸不進氣。
顧晏吸了吸鼻子，聞不出什麼味。
他腦袋動了動，把臉埋得更深，額頭抵著手臂，硌得疼。
顧沉舟目光鎖在顧晏後腦勺上。
半晌，他伸手，去碰顧晏放在桌麵的手。
顧晏手指蜷了一下，像被燙著似的，猛地往回縮。
顧沉舟沒反應。
過了幾秒，他再次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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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嘗試去碰顧晏整隻手，而是緩慢地、試探性地勾住顧晏的食指。
隻勾了一根。
輕輕的。
像怕碰碎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顧晏食指僵住。
他沒掙開，也沒回應。
手指熱烘烘的，被顧沉舟的冰涼的指腹貼著，那點溫度讓顧晏一點點靜下來。
顧沉舟沒說話。
就這樣牽著一根手指，拇指在顧晏指節上蹭了蹭。
糙糙的。
跟昨天沾上顧晏的牆灰一樣，糙糙的。
顧晏鼻尖一酸，眼眶更熱了。
半晌，他慢慢轉過頭。
臉從臂彎抬起來，側著枕在胳膊上。
眼睛紅得嚇人，血絲爬了上來，下睫毛濕成一綹一綹的，黏在眼皮上。
鼻尖泛紅，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紅印子，一道一道，從眉心延伸到顴骨。
顧晏淚眼朦朧的看著顧沉舟，嘴唇哆嗦，乾裂的唇皮扯了一下。
疼。
“顧沉舟。”顧晏喊，聲音含糊不清，仿佛含著一口水，又仿佛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
“嗯。”
顧沉舟應一聲，尾音低低地墜下去。
“你給我道歉。”顧晏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積成一大顆，懸在睫毛上，沒掉下來。
顧沉舟注視著顧晏。
良久，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震出來，近乎哄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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