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在一個陰雨連綿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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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小雨沒有停下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
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雨還在刮。
顧沉舟推開房門，動作很輕。
屋裡亮著燈，林笙坐在床沿。
床頭那盞小台燈沒關，昏黃的一圈光，打在林笙身上。
房間裡亂糟糟的，小玩偶掉了一地，中央躺著一本翻開的相冊。衣櫃門大敞，衣服全被扯出來，胡亂堆在床上。
林笙坐在那，那個手機靜悄悄地躺在一旁。
他一夜沒睡，眼睛紅腫，眼底還有一圈烏黑。整個人像一尊被放置在廢墟裡的瓷器，輕輕碰一下就會碎。
腦子裡有一個人一直在說話，嘰嘰喳喳的，吵得林笙頭疼。
“顧沉舟，我喜歡你。”
“這是我最喜歡的，我也想讓你嘗嘗。”
“我不要走！”
“顧沉舟，你喜歡我嗎？”
“你騙我！”
“......”
最後，那個聲音混著雨聲，在林笙腦子裡大吼：“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好吵。
林笙想讓他閉嘴。
顧沉舟走過去，避開地上那些小玩偶，彎腰撿起那本相冊，合上，指腹在摩挲幾下，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林笙？”
顧沉舟小心翼翼喊了一聲，聲音輕柔。
林笙沒反應。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靈魂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隻剩一具空殼還坐在這裡，聽不見，看不清。
“......”
顧沉舟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他再次開口，這次聲音更輕，帶著某種試探：
“顧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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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這才緩緩抬眸，看向顧沉舟。
顧沉舟被他看得一頓，心臟猛地一縮。
林笙盯了一會兒，驀地站起身。
動作太急，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穩。
然後他開始在那堆衣服裡瘋狂地翻找，手指扒拉著一件件襯衫、毛衣、睡衣。動作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把那些好不容易分開的衣物又攪成一團。
“找什麼呢？”顧沉舟上前一步，“我幫你找。”
林笙沒理他，繼續在那堆混亂裡摸索。
終於，他在最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機。抓起那部手機，林笙轉過身，與顧沉舟視線相撞。
那一眼裡，顧沉舟看見了太多東西。
恨，痛，失望，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林笙徑直越過他就要走。
顧沉舟下意識擋在他麵前：“你去哪？”
“我要走。”
林笙說得很決絕。
顧沉舟僵了一瞬，像是沒有聽懂。
林笙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重複：“我要離開這裡。”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砸在地毯上。林笙毫無知覺，若無其事地抬手拭去。
“不行。”顧沉舟聽見自己說。
林笙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直視顧沉舟，那雙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顧沉舟，”他開口，聲音沙啞，“你說你說恨我呢，還是愛我呢？”
每一個字清晰落在顧沉舟耳中，沒回答。
林笙等了幾秒，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說，報複我嗎？”林笙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顧沉舟，“是，我承認，我確實有不對的地方。我以前......以前確實有傷害過你。”
他說到這裡，聲音頓了頓，喉嚨裡溢出一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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