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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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啊，這是小林，比你早來兩個月，也是城裡來的。”
陳嬸端著盤子走過來，笑眯眯地給顧沉舟介紹。
一個嬸嬸接了陳嬸的話：“你們兩個啊，有一個共同點。”
林笙不知道是被口水還是辣椒嗆了一下，猛地咳起來。他偏過頭，用手背抵著唇，咳得眼眶都泛了紅。
“小林哥，你沒事吧？”青雨趕緊去拍他的背。
林笙擺手，一杯水適時地遞到他麵前。
一次性塑料杯，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林笙順手接過，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隻手，遞過來的角度，水的溫度......
他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僵。
“就是話都少，”陳嬸和那個嬸嬸一唱一和，笑得眼睛眯成縫，“悶葫蘆似的。”
林笙尷尬一笑，把杯子放下。
顧沉舟坐在旁邊，目光從林笙握著杯子的手上移開，應了一句：“是嗎？”
其他人還在說笑，林笙渾身不自在。
站起身，他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嗓音平靜溫和：“陳嬸，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你們玩。”
陳嬸一聽，臉上的笑立刻變成了關切：“不舒服啊？是不是吹了海風？快回去休息吧，注意身體啊。”
林笙點點頭。
朝老林和其他人示意後，轉身離開了。
他的腳步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一步一步踩在防波堤的水泥路麵上。
林笙沒有回頭，沒有刻意去看。
但他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一直跟著自己。
走過轉角，脫離那片炭火的光暈，林笙腳步陡然加快。身後的腳步聲隨之響起，不緊不慢。
拐進通往小院的那條路，腳步聲近了，更近了。
林笙心一緊，幾乎跑了起來，拖鞋在石子路上發出急促的啪嗒聲。
他衝進院門，反手關上，哢噠一聲落了鎖。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林笙喘著氣，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震耳欲聾。院子裡黑漆漆的，小雞們被驚動了，在角落裡發出幾聲細弱的咕咕叫。
半晌，敲門聲響起。
篤。
篤篤。
“林笙。”
是顧沉舟的聲音，隔著一扇門板，悶悶地傳進林笙耳中。
他沒有說話。
背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
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要來攪和他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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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劃清界限走得很遠了，為什麼顧沉舟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林笙。”顧沉舟再次開口，海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散，“對不起。”
屋裡一點動靜也沒有。
顧沉舟沒再喊，也沒再敲門。
就那樣立在門前，一動不動，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院門上。
與林笙，兩個人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卻像是是隔著萬水千山。
顧沉舟怕逼得太近，林笙會像隻驚弓之鳥，再次飛走，飛到某個他再也尋不到的天涯海角。
過了很久，再沒有什麼動靜傳來，林笙才回到桌前，坐在那裡，盯著桌麵上那盞台燈發呆。
昏黃的燈光把影子投在牆上，孤零零的一個。
門外，顧沉舟坐到台階上，旁邊那堆他送來的飲料還原封不動地擺在那。
沒人要。
顧沉舟屈起一條腿，手臂搭在膝蓋上，仰頭望向夜空。墨藍色的天空零零散散綴著幾顆星，遠處海浪聲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海岸。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的，顧沉舟。
多給林笙一點時間。
夜還很長，海還在唱。
而天，總會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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