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是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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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海灘邊回到家裡的，整個人有些麻木，腳步虛浮。
顧沉舟說完那些話之後，他腦子裡一直嗡嗡的。
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盯著糊滿舊報紙的屋頂，腦子裡反反複複閃過顧沉舟的臉。
他哭起來的樣子真難看，林笙想，像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可憐巴巴的。
林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問自己，算原諒顧沉舟了嗎？
算吧。
那個答案在心裡冒出來的時候，林笙自己都愣了一下。
恢複記憶之後，從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顧晏，選擇離開顧沉舟，到顧沉舟找來，林笙一直在等什麼，等了這麼久，等了這麼多天。
等的是哪句話、哪個動作？林笙也不清楚。
或許等的就是顧沉舟親口承認，跟他結婚不是因為懷念那個驕縱任性的顧晏，等顧沉舟親口告訴他，是真的想跟他這個人過一輩子。
無關一切，無關從前，無關那些亂七八糟的恩怨。
林笙閉上眼睛，想起那些漫長的，孤獨的，沒有顧沉舟的日子。
又想起今天，顧沉舟抱著他，哭得像個傻子，說恨林笙把他忘了，恨他丟下顧沉舟一個人。
林笙長歎一聲，睜開眼睛。
算了。
反正自己也沒真正恨過他。
林笙正想著，隔壁突然爆發出一陣動靜，驚天動地。有什麼東西倒塌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林笙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鞋都沒穿穩就跑出去。
隔壁祁聿璟家的門沒關，他衝進去，整個人愣在原地。
屋裡一片狼藉。
櫃子倒在地上，東西散了一地。祁聿璟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櫃子，另一隻手捂著胸口。
一把剪刀插在他胸口處，鮮血從他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額頭也在冒血，順著眉骨往下流，糊了半張臉。
喬恩站在祁聿璟正前方，一頭長發被剪短了，短發亂七八糟飄在地上。整個人被嚇傻了，呆在原地，雙手都是血，身體還在發抖。
“怎麼回事？”林笙反應過來，衝過去，一把扶住祁聿璟，想把他扶起來，奈何太大個，又重，林笙拿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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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聿璟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一瞬，看見是林笙，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先咳出一口血出來。
“你別動！”林笙按住他，回頭朝外麵喊，“顧沉舟！顧沉舟！”
顧沉舟正好到了林笙家門口，聽見林笙聲音不對，循著聲源跑到祁聿璟家。
一進門，就看到發抖的喬恩，扶著祁聿璟的林笙，和受傷的祁聿璟，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白襯衫。
顧沉舟怔愣片刻，立刻上前幫忙扶住祁聿璟：“什麼情況？”
“先別問了！快去醫院！”林笙聲音發緊，一隻手沾上了祁聿璟的血，滑膩膩的。
兩個人合力把祁聿璟扶起來，祁聿璟還在掙紮，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
顧沉舟貼近，才聽清他在說：“喬恩。喬恩。”
顧沉舟看了喬恩一眼，收回視線，對林笙說：“我去開車！”
說著，他鬆開祁聿璟，快步跑出去。
林笙扶著祁聿璟，一步一步往外挪。祁聿璟的體重壓在他身上，他咬著牙，撐著，把他拖到門口。
顧沉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兩人合力把祁聿璟塞進後座。
林笙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祁聿璟的屋子，門大敞著，裡麵燈亮著，一片狼藉。
“喬恩呢？”林笙問出聲。
顧沉舟愣了一下，也回頭看。
屋裡沒有人。
喬恩不見了。
“你先送他去醫院，我回去找喬恩。”林笙說。
“你一個人行嗎？”顧沉舟皺眉，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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