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絕處逢生脈象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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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關前，黃沙萬裡。
往日飛沙走石的古戰場，今日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三萬名身披重鎧的玄甲軍，如同兩道黑色的鐵鑄長城，自關門前延伸至遠方，長戈如林，刀鋒映著天光，一股無聲的煞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城樓之上，玄黑的龍旗與赤金的鳳旗並列，被戈壁的狂風卷得獵獵作響。
關門大開，一條用血色紅氈鋪就的道路，直通城樓之下。
路的儘頭，是西域三十六國的國主與使臣。
他們褪去了所有象征權力的冠冕與華服，身上隻穿著最樸素的白色麻衣，雙手高高捧著各自國家的輿圖與金冊，一步，一叩首，朝著那座巍峨的關城，膝行而來。
隊伍的最前方，是幾個胡須花白的老國主，他們的額頭早已磕破，滲出的血混著黃沙，糊了一臉，可臉上沒有半分屈辱，隻有劫後餘生般的敬畏。
跟在後方的年輕使節，有人偷偷抬眼，望向城樓上那兩個並肩而立，如同神祇般的身影，隻一眼，便又被那股滔天的軍威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頭埋得更低。
一個來自小國的使臣，仗著自己的國家在絲綢之路的要隘上，還存著幾分討價還價的心思。
他趁著叩首的間隙，悄聲對身邊的同伴嘀咕：“這般苛刻的條約，等他們大軍一撤，我們未必……”
話沒說完，一柄雪亮的彎刀，便“鏘”的一聲，貼著他的鼻尖，狠狠插進了他麵前的沙地裡，刀柄嗡鳴不休。
圖勒一身大周將軍的甲胄，滿臉橫肉，眼神凶狠得像頭餓狼。
他一把揪住那使臣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惡狠狠地咆哮：“再敢放一個屁，老子現在就把你的頭擰下來，塞進你自己的屁股裡！”
“告訴你們，”圖勒環視一圈那些被嚇得噤若寒蟬的使節，“想活命，想你們的族人能安安穩穩地放羊經商，就給老子老實點！”
“大周的仁慈，是給順民的，不是給你們這些喂不熟的白眼狼的！”
那名使臣當場嚇得屁滾尿流，整個人軟成了一灘爛泥。
再無人敢有半分異議。
城樓之上，顧明棠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半分波動。
她走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關城下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自今日起，大周於西境重設安西都護府，頒布三條鐵律，爾等需世代遵循。”
“其一，改土歸流。廢除各部族世襲製，所有城主、官吏，由大周朝廷統一委任、考核、調派，俸祿由都護府統一發放。”
“其二，駐軍屯田。大周將屯兵十萬，於西域各處綠洲要隘，開荒屯田，軍民一體。凡大周軍旗所立之處，皆為大周國土。”
“其三，統一度量。西域全境，所有商貿往來、賦稅繳納，必須統一使用大周的度量衡與官銀。”
三條鐵律，字字誅心。
這已經不是藩屬，這是要將整個西域，徹底納入大周的版圖，變成一個行省。
台下，短暫的死寂之後，那三十六國國主像是生怕落於人後，爭先恐後地爬到那張早已備好的長案前，抓起筆，在那份被稱為“萬年盟書”的國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又咬破手指，重重地按上了血印。
“我等，願永為大周藩籬，若有背叛，天誅地滅！”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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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個血印落下，關城內外，三萬鐵甲將士，連同數萬自發前來觀禮的邊關軍民，同時舉起手中的兵刃，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呐喊。
“陛下萬歲！娘娘千歲！”
“大周威武——！”
聲浪衝天，幾乎要將天上的雲層都震散。
蕭稷看著身側那個被萬眾朝拜的女子，眼底的驕傲與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走上前，從一旁侍衛手中接過那柄斬落了無數敵酋首級的天子劍。
提氣，運力，走到關城前一塊早已備好的，高達三丈的巨大花崗岩石碑前，手腕翻飛。
劍氣縱橫，石屑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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