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六宮請安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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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娘娘，您說的揉脖子，陛下他……”
“他沒揉，但他讓我回宮了。”
這就夠了。
她沒指望一步登天，讓那位冷酷理智的帝王立刻對她情根深種。
她要的，隻是在他那張密不透風的棋盤上，落下第一顆不屬於他掌控的棋子。
很顯然，她成功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椒房殿的宮人們便已經忙碌起來，為新後第一次接受六宮妃嬪請安做準備。
“娘娘，這身正紅宮裝是不是太……太張揚了些？”
阿絳捧著一套金線繡鳳的正紅色宮裝，有些遲疑地問。
這套宮裝是王妃韓氏親手為她準備的嫁衣之一，華麗至極，裙擺上用金線繡出的鳳凰展翅欲飛，走動間流光溢彩，幾乎能灼傷人的眼睛。
顧明棠正由著阿素替她梳頭，聞言從鏡子裡瞥了阿絳一眼，唇角一彎。
“就是要張揚。”
她抬手，從妝匣裡挑出一支最華麗的金鳳銜珠步搖。
“本宮是皇後，是這後宮唯一的正主，穿得素淨了，倒像是怕了誰似的，”她將步搖遞給阿素，“第一天，就得讓她們所有人都看清楚，本宮是個什麼脾性，也省得日後一個個上門來試探，費力氣。”
阿素依言將步令搖穩穩插入她高聳的發髻，珠串流蘇垂下，隨著她微微的動作輕輕搖晃，襯得那張明豔的臉愈發光彩奪目。
“走吧，”顧明棠站起身，撫了撫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去會會她們。”
鳳儀殿偏殿，早已是熏香嫋嫋，人影綽綽。
貴妃林若柔端坐於下首第一位，一身藕荷色宮裝，姿態優雅，唇角的笑意卻恰到好處地透著幾分居高臨下。
在她下首，是穿著一身月白素衣的淑妃謝氏，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再往下，便是那位看起來最是溫婉柔順的德妃周氏，她正與身邊的幾位嬪妃低聲說著話，臉上掛著和煦的笑。
殿內氣氛微妙，直到殿外傳來內侍高亢的唱喏——
“皇後娘娘駕到——”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齊起身，目光彙聚於殿門。
顧明棠就這麼走了進來。
一身正紅，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瞬間將殿內所有妃嬪的精心裝扮都比成了黯淡的背景。
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環佩叮當，金鳳步搖上的流蘇在她頰邊搖曳生輝，那股與生俱來的驕矜與張揚，讓在場所有自詡高貴的世家貴女，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臣妾（嬪妾）恭請皇後娘娘金安。”
以貴妃林若柔為首，眾人屈膝行禮。
“都起來吧，”顧明棠走到主位上坐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自家姐妹，不必多禮。”
她端起阿絳奉上的茶，卻沒有喝，隻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目光淡淡地掃過底下眾人。
短暫的寒暄過後，殿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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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
等貴妃林若柔發難。
果然，林若柔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她站起身，對著顧明棠微微一笑。
“皇後娘娘初入宮闈，想必對宮中許多規矩還不甚了解，臣妾協理六宮，有些事，理應提醒娘娘一二。”
來了。
顧明棠抬眼看她，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角。
林若柔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依《內廷令》舊規，新入宮者，不論位分高低，入宮前三月，皆需每日向太後娘娘與各宮主位行晨昏定省之禮，以示恭謹。”
她說完，目光直直地看著顧明棠，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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