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展翅飛鳳，層層疊疊的裙擺曳地三尺。
可真正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額間墜著的那枚紅玉石。
那是北境特有的石頭，色澤濃烈得像凝固的血，鑲在金絲托底的額飾上，襯著她本就明豔張揚的五官，像一團燒到了最旺處的火。
霍遠征站在武將列的前頭，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忽然對身旁的副將說了一句。
“老夫打了一輩子仗，頭一回覺得這宮裡頭，有個人像咱們行伍中人。”
宴會按著禮部的章程往下走，犒賞三軍的旨意念了，北境有功將領的封賞也一一宣讀了。
酒過三巡，歌舞正盛。
蕭稷舉起酒杯的時候，殿內的喧鬨聲漸漸平息下來。
“北境大捷，鎮北軍不辱國威，朕心甚慰。”
“然此役之勝，非獨將士之功。”
他偏過頭，看向身側坐著的顧明棠。
“從戰略推演到糧道部署，從識破敵軍奇襲路線到關鍵時刻調整撤退方向，皇後以監軍使之職參與軍議，功不可沒。”
殿中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蕭稷的下一句話，卻把所有的竊竊私語都釘死在了半空中。
“朕決意，冊封皇後為輔政皇後，北境戰事未結之前，凡涉軍事調度之奏折，皇後有權與朕同閱同批。”
滿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同閱同批。
在座的沒有蠢人，每個人都聽出了這四個字的分量。
這不是賞一件首飾一匹綢緞，這是把半張龍椅分了出去。
霍遠征第一個站起來，端起酒杯，聲音洪亮。
“皇後娘娘智勇雙全，此番大捷居功至偉，臣敬娘娘。”
兵部樞密院的幾位參將緊跟著起身附和。
主和派的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嘴巴張了半天，誰也沒敢在這個當口上跳出來唱反調。
顧明棠端坐在位子上，滿殿的目光彙聚過來，有敬佩的，有震驚的，有不忿的，也有看不懂的。
她沒有推辭，也沒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
隻是端起麵前的酒杯，對著蕭稷，微微頷首。
“臣妾謝陛下信重。”
然後仰頭，一飲而儘，姿態格外從容。
蕭稷看著她，看著她頷首飲酒時額間那枚紅玉石折射出的光，看著她放下酒杯時眉眼間不卑不亢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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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燈火之下，鳳冠霞帔之中，這個從雁門關嫁過來的女人身上，有一種他在任何後妃身上都不曾見過的東西。
她配得上。
。續繼會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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