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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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殿內紗簾漫進來時，顧明棠是被一隻手臂的重量壓醒的。
蕭稷的手臂還搭在她腰側，呼吸均勻而沉穩，顯然還在安睡，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寢衣，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她沒動，隻是睜著眼，看著頭頂那片用金線繡著流雲紋的明黃色帳幔，安靜地出了一會兒神。
很多事情在一瞬間變得清晰而真實。
譬如昨夜的酒，他滾燙的吻，還有那些在失控邊緣，被揉碎在她喉嚨裡的低吟。
一切真的發生了。
那麼從今以後，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勢必會徹底改變。
她不是什麼扭捏作態的小姑娘，既然做了，便沒什麼好後悔或羞澀的，隻是身上每一處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被碾壓過的酸軟，無聲地控訴著昨夜這位帝王陛下的精力，遠比她想象中要來得驚人。
她試著想從他懷裡悄悄挪出來，腰間的手臂卻在她動彈的瞬間，下意識地收緊了。
蕭稷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還帶著初醒時特有的沙啞，懶懶的，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別動。”
顧明棠僵了一下，沒再掙紮，隻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辰時了，陛下該上朝了。”
身後的人安靜了兩息，然後她聽見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又說了一句。
“朕今日休朝。”
顧明棠：“……”
她側過頭，隻能看見他線條流暢的下頜，和那微微滾動的喉結。
這人怕是昨晚就已經打定了主意，今天不乾活了。
顧明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可奈何，索性放棄了掙紮，閉上眼，由著自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再次清醒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床榻上屬於他的那一半，還殘留著一絲餘溫，顧明棠伸手在枕畔摸了摸，指尖碰到了一件柔軟的衣物。
是一件乾淨的雪白裡衣，屬於他的尺寸，被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那裡。
顧明棠看著那件衣服，安靜了片刻，然後坐起身，毫不猶豫地將它穿在了身上。
衣衫有些寬大，袖子長了一截，鬆鬆垮垮地罩著她，空氣裡全是那股她已經很熟悉的，清冽的龍涎香氣。
她披散著長發走出內殿，一眼就看見蕭稷已經換好了常服，正坐在窗邊的矮桌旁，手裡拿著一本折子在看。
桌上擺著兩份精致的早膳，一模一樣的碗筷，一模一樣的菜色。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在那件明顯大了一圈的裡衣上停頓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動了一下。
顧明棠坦然地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拿起筷子，什麼也沒說。
一頓早膳，在一種奇異的安靜中進行著。
安靜，卻不尷尬。
他用公筷，將自己碗裡那碗清粥上浮著的幾粒枸杞，夾到了她的碗裡。
她麵不改色地接了，然後也伸出筷子，將自己麵前那碟小點心裡的肉丸，推到了他的碗碟邊上。
他愛吃肉，她不愛。
他知道她昨夜受了涼，她也記得他飲食的偏好。
沒有任何言語，卻比任何言語都更默契。
這是他們第一次，以一種真正夫妻的姿態，共進早膳。
用完膳，福安躬著身子，捧著今日彙總的幾本要緊折子進來求見。
他低眉順眼地走進殿內，稟報的話剛說了一半，眼角的餘光不受控製地一飄。
這一飄，他看見了那張明顯有兩個人睡過的龍榻，看見了桌上還沒來得及撤下的兩副碗筷，更看見了……他們那位皇後娘娘身上，穿著的，分明是陛下的裡衣。
福安臉上的表情，在維持了短短三息的職業素養後，徹底崩了。
他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連忙低下頭，那躬身的弧度，比平日裡足足深了三倍，幾乎要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地裡去。
“奴……奴才告退。”
他放下折子，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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