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覆蓋了整座城市,到了清晨也沒有停歇。
前一天夜裡胡鬨了很久,陸緒醒來時已經臨近中午。
他望著窗外落個不停的雪,忽然被一種雀躍的情緒抓住,迅速爬起來套上厚衣服,也不顧陸鶴閒反複在樓下叫他吃飯的聲音,牽著興奮的小滿便往外跑。
雪後的玉蘭陵一片銀白,積雪在枝頭壓出沉甸甸的弧線,屋簷上的冰棱尖尖細細地垂下來,像透明的風鈴。
寬廣的高爾夫球場平日碧綠的草坪此刻也鋪上了一層潔淨的白色薄毯,遠遠望去像未曾被踏足過的新世界。
陸緒牽著小滿,站在很遠的地方,被皚皚雪景襯托著,顯得無比渺小,仿佛又回到了八歲時的模樣。
他拽著狗繩在雪地裡興奮地撒歡,腳步淩亂而輕盈。
陸鶴閒走出屋子時,手中拿著圍巾和帽子。
他沒有撐傘,雪花輕盈地落在他的肩頭、發梢,碰到溫暖的體溫便立刻消失,化作細微的水汽。
他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陸緒和小滿鬨得一片歡騰,唇邊不自覺地浮起微笑。
過了許久,陸緒才終於抬頭,看到了陸鶴閒。他毫不猶豫地朝他奔跑過來,像是終於發現了自己一直等待的人。
隨著他的靠近,他的身影一點一點地在陸鶴閒的視線裡逐漸拔高,逐漸長大。
從幼年到少年再到成年——
從八歲到十八歲,再到如今的二十八歲。
仿佛二十年的時光在這一刻重疊、融合。
他奔跑著穿越所有成長中經曆的憂傷與歡喜,所有不可避免的波折與苦痛,穿過朔風和飛雪,毫不遲疑地繼續前進,衝破所有的阻礙與既定的秩序,奔向他生命中唯一的家人與愛人。
陸緒終於停在他麵前時,臉頰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也許是因為寒冷,也許是奔跑後的激動。
他仍然是陸鶴閒熟悉的模樣,眉目英俊而清朗,笑起來時眼角微微彎起,睫毛上沾著些許細小的雪粒,在初晨微弱的光線中顯得格外純淨可愛。
他狡黠地笑著,左邊臉頰的酒窩若隱若現,陸鶴閒瞬間便知道,這隻小狗又要使壞了。
果然,還沒等陸鶴閒反應過來,一雙冰冷的手便迅速地鑽進了他的領口。
陸緒狡猾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朗聲笑道:
“你不要打我!”
他笑聲清脆,眼睛亮亮的。
狗繩在嬉鬨中脫手,小滿立刻撒著歡地跑遠了,隻留下一串淺淺的小狗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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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閒當然不會打他,也懶得去管已經跑遠的小滿。他隻是伸開雙臂,把眼前這個在雪地裡跑得滿臉通紅的人擁進懷裡,很緊很緊地抱著他。
這是他的弟弟,他的小狗,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愛人。
隔著厚厚的冬衣,陸鶴閒能聽見陸緒胸口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聲,在無言地宣告著某種他一直在等待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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