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腿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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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小屋牆體完好、屋頂沒有塌陷,是整片老宅唯一還能勉強遮風擋雨的地方,隻是常年無人居住,屋內落滿厚厚的灰塵、遍地枯葉蛛網,空氣潮濕悶沉,充斥著山野土屋特有的陰冷濕氣。
高峰抬手用衣袖簡單清掃出一塊乾淨乾燥的地麵,隨後直接半坐半靠在牆根,伸手輕輕一攬,示意身旁的少年:“過來,坐我腿上。”
楊奇煜瞬間瞪圓眼睛,又羞又氣:“你有病吧!地上能坐,你非要折騰我!”
看著少年炸毛的模樣,高峰耐心溫柔解釋,語氣認真沒有半點玩笑:“山裡深山土屋,常年不見陽光,地底濕氣極重,地麵返潮陰冷。”
“你從小在城市長大,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極端潮濕的環境,直接坐地上,寒氣入體,很容易著涼感冒、腰酸腿疼。”
楊奇煜聞言,心底的脾氣瞬間消散,隻剩下暖暖的動容。
他小聲應了一句“好吧”,不再別扭,乖乖邁步上前,輕輕坐在高峰的大腿上,整個人順勢倚靠在他溫暖寬厚的懷裡。
高峰騰出一隻手,從隨身背包裡拿出厚實的保暖毛毯,輕輕展開,穩穩裹住兩人的身軀,將所有夜風潮氣、深山陰冷儘數隔絕在外。
狹小破敗的土屋之內,唯有彼此相擁的溫度,是漫漫長夜唯一的暖意。
夜深人靜,深山萬籟俱寂。
整片荒村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一丁點細微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風聲、蟲鳴、枯葉落地的聲響,清晰無比。
身處破敗無人的空村荒屋,楊奇煜心底終究還是藏著幾分膽怯,下意識一點點往高峰溫暖的懷裡鑽,緊緊依偎著他,貪戀著獨屬於他的安穩與安全感。
高峰抬手,一遍又一遍溫柔撫摸著他的頭頂,掌心溫熱安穩,嗓音低沉溫柔,一遍遍輕聲安撫:“別怕,有我在。”
安穩溫柔的呢喃,是少年最好的安神劑。
緊繃膽怯的神經徹底放鬆,依偎在最安心的人懷裡,暖意包裹全身,楊奇煜不知不覺卸下所有防備,緩緩閉上雙眼,呼吸漸漸平穩綿長,沉沉進入安穩的夢鄉。
懷裡的少年熟睡安穩、眉眼恬靜,全然放鬆依賴。
可懷中的高峰,卻毫無半點睡意。
他低頭靜靜看著懷裡安穩熟睡的少年,抬眼望向窗外滿目荒蕪、破敗蒼涼的故土。
殘破的老屋、荒蕪的村落、消散的煙火、遠去的年少、深埋心底十六年的愧疚與遺憾,儘數翻湧心頭。
一夜酣眠,楊奇煜睡得格外踏實安穩。
或許是因為懷裡的人足夠讓人安心,或許是緊繃了一路的心神徹底放鬆,他沒有被深山的寂靜與荒涼驚擾半分,一覺睡到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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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他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意識慢慢回籠。
視線聚焦的第一秒,就對上了一雙深邃沉靜的眼眸。
高峰依舊維持著昨夜的姿勢,靠在冰冷潮濕的土牆邊,穩穩抱著懷裡的少年,一動不動,眼底沉沉溫柔,一瞬不瞬地靜靜看著他熟睡的模樣。
他一夜未合眼,眼底沒有疲憊困倦,隻有靜靜凝望的繾綣與釋然。
清晨柔光落在他硬朗的側臉,衝淡了連日積壓的沉鬱滄桑,多了幾分平和溫柔。
楊奇煜愣了愣,嗓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沙啞,輕聲開口:“你也醒了啊。”
話音落下,他慢悠悠撐著高峰的胸膛起身,從他久坐一整夜的腿上下來。
落地站穩,楊奇煜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渾身筋骨舒展,徹底褪去一夜疲憊,看著窗外透亮的天光,眉眼輕快:“天亮了,咱們走吧。”
高峰坐在原地,微微動了動雙腿,輕微的酸麻感瞬間席卷四肢,整條腿僵硬發麻,氣血不暢,根本沒法立刻起身站立。
他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慵懶:“不急,讓我緩一下,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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