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冬燼平時也練跆拳道,可在白正邦麵前,那點三腳貓功夫跟撓癢癢沒區別。
白正邦雖然人到中年,可保養得很好。
每一塊肌肉都緊實地嵌在西裝下麵,走動向白冬燼時帶著從容、不容忤逆的壓迫感。
更要命的是,他是跆拳道黑帶六段。
白冬燼掙紮了幾個回合就被他製服,腦袋被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她的臉被貼緊在冰涼的拚花石材上,涼意從顴骨往眼眶裡鑽。
餐廳裡的傭人都習以為常,全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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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餐廳隻有她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白正邦均勻的呼吸聲。
白正邦嗬嗬笑著,像在逗一隻不聽話的貓。
「我討厭不聽話的孩子。」他俯下身,聲音貼著她的後腦勺。
他眼裡閃著瘋狂興奮的光芒,拽著她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白冬燼感覺頭皮像被人從顱骨上整片掀開,撕裂感從髮根炸開,順著頭皮蔓延到後頸、耳後、太陽穴。
她捂著自己的髮根,可白正邦的指關節扣得太緊,髮絲像被焊死在他指縫裡,她一絲一毫都掙不出來。
白正邦拖著她的頭髮走,像拖著一根拖把。
穿過長桌,膝蓋磕在椅子腿上,小腿撞上桌角。
白正邦平靜又瘋狂的說話。
「剪刀呢?剪刀呢?」他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四處找剪刀,手裡還拽著白冬燼的頭髮。
白冬燼的頭皮被扯著往上吊,視線裡是倒吊著的吊燈和水晶的碎光。
對不起,媽媽。
她還是……太弱了。
她連媽媽最喜歡的長髮都護不住。
白正邦四處找剪刀,他的腳步繞著她轉了一圈,皮鞋跟敲在大理石上。
一下一下,像在倒計時。
白冬燼蜷在地上,捂著發紅的頭皮,額角的血管突突地跳。
她對自己說。
站起來!
跑!
反擊啊!
可她的身體像被抽空了力道,隻剩下膝蓋抵著冰涼地麵的觸感。
這時,一個傭人急匆匆的跑進來:
「白先生,有貴客來拜訪,已經進公館了。」
白正邦鬆開白冬燼的頭髮。
他手裡剛拽住剪刀,刀尖在燈光下折出一線寒光。
白冬燼的頭「咚」的撞在大理石地板上,額角迅速紅腫。
白正邦低頭看了白冬燼一眼,眼裡是不耐,說道:「收拾一下再出來。」
他把剪刀隨手擱在桌上,拉了拉西裝袖口,撫平了並不存在的褶皺,「別給我丟臉。」
說完,大步走出了餐廳。
白冬燼仰麵朝天大字躺在冰涼的大理石上,渾身散了架一樣,沒有一處不疼。
她瞪著眼睛看天花板。
繁複的巴洛克彩繪穹頂上,是金漆雕花的紋路,舉著號角的胖乎乎的安琪兒眯著眼睛笑,塗著粉色雲彩的圓潤臉頰突然扭曲。
像漩渦一樣扭曲,變成了小時候的白禮靜。
小女孩嘴巴一張一合,號角的管口對著空蕩蕩的餐廳,拚命地吹。
她拚命地鼓著腮幫子,可什麼聲音都出不來。
她吹得臉都紅了,吹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可整座宅子依然靜得像一座墳墓,沒有一絲迴響。
整個白公館,沒有一個人聽到她的呼救。
所有的回聲都被厚厚的帷幔和華麗的地毯吸得乾乾淨淨。
白冬燼眨了眨眼。
小女孩消失了。
不過天花板上的天使還在微笑,號角在空氣中還在無聲的吹。
她的額角一跳一跳地疼,後腦勺的灼痛還沒消下去。
躺了很久,她才慢慢撐著坐起來。
她按著額角的紅腫,麵無表情地站起來,走向洗手間。
鏡子裡的自己額角腫了一塊,眼眶微紅,頭髮亂得像被犁過的地。
她擰開水龍頭,把冷水潑在臉上,看著血跡一點一點被衝淡。
她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張狼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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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裡藏著火苗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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