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撐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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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寒涼，顯得鬱側妃的月牙閣更加長夜淒惻。
外頭兀然傳出些嘈雜聲，鬱離勉力睜開眼，是哪個潑皮的侍妾在攪安寧?
她側了側臉，慘白的麵龐壓在鸞綃錦枕上，咬著唇，不願自己苦疼的呻吟傳出床帳。
疼啊！絞心絞肺的疼，就猶如燒的紅燙的鐵烙在她的胸膛上，灼燒蝕骨，一腔清明的心緒儘數朽腐！
她的謀劃的確成功了，高侍妾做了頂罪的犬馬，墨氏的孩子就算能順暢的出生，也必定是藥石不斷的下場。
可……可她現今這副景況隻怕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反落得個為他人作嫁衣。
床帳外守夜的文娥聽了外頭的響動，從腳踏處爬起身，往寢屋外走去，要是讓她知道是哪個不要命的侍妾，不需側妃娘娘吩咐，她先扒了她們的皮子！
走出寢屋，到了外間，外間隻燃著一盞用來守夜的燈盞，昏昏黃黃，和門外透進來的光亮有著天地之差別。
原本該守在外間門外的婆子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疊疊的人影，約摸著最少有兩排的人。
“把門打開來，含瑛和離兒乃是血脈至親，不拘於那些世俗教條。”璋王的語調柔和，從門外傳來，“何況本王亦在此處，磊落至此，更是叫人無可指摘。”
文娥眉頭擰到一塊，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是王爺領著二爺過來探望重病的側妃娘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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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現在這副情深做派又是給誰演的呢？側妃娘娘疼得下不了床榻的時候，也不見王爺來看望一二，倒是王妃身邊的嬤嬤借著送藥的由頭冷嘲熱諷了好幾回。
門被從外頭被小齊子推開來，宮娥和內侍掌著祥文宮燈齊貫而入，太過疾速，恍惚之間，外間已然如白晝一般。
而後宮娥內侍分立兩側，恭敬地埋頭垂臉，再無半點聲響，連眼都不敢抬起。
宮娥藕色衣襟上的龜雲紋在告誡文娥，她們俱是品階不下於王妃身邊的那位宮中嬤嬤的存在，連內侍們都是齊整的石青綾袍，放在尋常日子裡，每一位是小齊子要叫爺爺供奉著的人物。
再有一行人走進外間，宮娥內侍們仿佛頭壓得更低了，門外月華朦朧，門內燭光長耀，文娥慌慌張張地瞧過去。
前頭的二爺神色晏然沉穩，不見半分輕佻，於是襯得眸黛沉凝，唇殷若丹，風骨凜冷。稍慢一步的璋王即使正服端矜，也被穩壓了一個氣度。
巍巍壓迫中，文娥喪魂失魄地想，這兒當真還是側妃娘娘的月牙閣嗎？還是身處在巍峙的宮闕之中，她恨不得屈膝彎腰，屏息匍匐。
鬱別抬起眼睫，視線落到文娥身上，溫聲說道，“文娥，你是個忠心為主的，我得到了消息，為妹妹尋來盧院使來為她看診。”
“別怕。”鬱別語調愈發平緩清潤，似呢歎般，“有什麼好怕的呢，我來了，萬事有我頂著，有你二爺頂著。”
“一個兄長是願意為妹妹赴刀山踏火海的。”
文娥心兒顫啊顫的，淚瞬盈滿目，重重點頭，跌撞著跑回寢屋，“側妃娘娘，二爺尋來了盧院使！”
二爺為您來撐腰！
…………
層層疊疊的帷帳被收起，鬱別坐在床榻邊，將疼得止不住顫的鬱離抱在懷裡，和幼時一般。
鬱離披搭一件八寶紋的玉色外衫，歪著頸子枕在鬱別的肩上，隔著衣裳鬱別都覺著妹妹細細的脊背似乎一不留神就會折斷。
鬱別俯首，右手貼上鬱離的側頰，用手指揩去她止不住的熱淚，擰眉不語，左手隔著衣裳輕拍她的脊背。
璋王立在床榻幾步外，正欲開口，被丁肅輕咳一聲給製止了。
約過一炷香的時間，丁肅方才啟唇，“二爺，讓盧院使來給側妃娘娘診脈吧。”
他從未見過二爺此番柔情惆悵的模樣，可惜這鬱側妃著實不是一個好的，害了什麼不好，非要卯足了勁害墨氏腹中的皇孫。
丁肅低了低眉眼，想到二爺在正門前盯看墨氏腹部的眼神，二爺當真不知鬱側妃的謀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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