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眾羞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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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後山禁地。
林塵拖著傷腿，一步步踩在枯葉堆積的山道上。秋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濕冷，像是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他沒有帶燈籠，煉氣三層的修為雖然低微，但夜能視物的基本能力還是有的。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此刻的樣子——衣衫襤褸，雙腿焦黑，像條喪家之犬。
“林天傲……”
他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白天那場羞辱，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裡。不是因為他當眾煉出了廢丹，不是因為那些嘲笑和譏諷，而是因為林天傲提到了他的父母。
“死在了外麵，連具全屍都沒留下。”
那句話像是一把鈍刀，在他的心口來回切割。三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疼痛，卻發現原來隻是麻木，不是痊愈。
山道儘頭，是一片荒廢的墓地。林家曆代旁支子弟死後都葬在這裡，沒有資格進入主脈的祖墳。林塵父母的墳就在最角落，兩座土包並排著，連塊像樣的石碑都沒有。
但林塵知道，那兩座墳裡是空的。
父母死的時候，他隻有十三歲。等他趕過去，隻看見兩具被妖獸啃食得麵目全非的遺體，和滿地的血跡。主脈的人說，是采藥時遭遇了獸群，意外身亡。
他不信。
父母都是四品丹師，修為至少築基後期，什麼樣的獸群能讓他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但當他想要追查時，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現場被清理過，目擊者失蹤了，連父母留下的丹方和遺物，都被主脈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收走。
唯一剩下的，就是祠堂裡那兩塊靈位。
“你來了。”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林塵猛地抬頭，看見墓地中央站著一個人影，錦袍玉帶，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林天傲。”林塵心中強忍怒意。
他手裡把玩著什麼東西，漫不經心地踱著步，像是在欣賞自己的獵物。
“我父母的靈位呢？”
林塵沒有靠近，站在三丈開外。他的雙腿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眼睛死死盯著林天傲手上的物品。
“急什麼？”林天傲輕笑一聲，“白天不是很有骨氣嗎？連老祖都敢頂撞。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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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說一遍，”林塵的聲音沙啞，“靈位，還給我。”
林天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墓地裡回蕩，驚起幾隻棲息的夜梟，撲棱棱地飛入夜空。
“還給你？”他止住笑，眼神驟然陰冷，“你憑什麼？”
他緩緩攤開右手，掌心裡躺著兩塊漆黑的木牌，約莫巴掌大小，上麵用金漆寫著兩個名字！
林遠山。
柳如煙。
林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他父母的靈位。三年來，他每次被欺辱、被嘲笑，都會偷偷跑到祠堂，對著這兩塊木牌說話。他說今天的修煉又有了進步，說福伯的身體還算硬朗，說他一定會查清真相，讓父母在九泉之下安息。
那是他最後的慰藉。
“你……怎麼拿到的？”
“怎麼拿到的？”林天傲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一個有趣的問題，“當然是偷出來的。祠堂那個老瞎子，一顆聚氣丹就打發走了。你看，多簡單。”
也是，堂堂林家嫡係，要什麼拿不到。
他掂了掂手中的靈位，語氣輕佻：“說起來，你父母活著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丹道雙璧，名震一方。怎麼死了之後，他的兒子反而成了廢物，煉丹廢物 , 連修為也是低能，連塊破木頭都保不住？”
“林天傲！你找死。”
林塵向前踏出一步，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但林天傲隻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掌心突然竄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好膽 ! 區區煉氣三層居然敢對我動手,不知死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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