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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紫竹林公開處斬周天雄的日子。
紫竹林,聽禪台。
聽禪台建在紫竹林前山半腰的一處斷崖上,三麵懸崖,一麵靠山。
台麵用整塊青石鋪成,方圓百丈,正中一座丈許高的斬首石,石麵被萬年來的風雨蝕出細密紋路。
斬首石旁立著一根鐵柱,鐵柱上纏著暗金色寂滅封禁鎖鏈,鎖鏈另一端連著周天雄。
觀禮席設在聽禪台正南方向,七級石階從台麵延伸下去,每級石階上擺著數十把紫檀座椅。
座椅按勢力劃分區域——最前排是半聖級勢力,第二排是皇級勢力,第三排往後是各方散修與中小宗門。
第一排左側,羅浮宗的位置空著。
道子澹台璿前幾日便到了紫竹林,在知客院掛過號,今日卻沒有出席。
第一排右側,藏龍穀的位置坐著二太子敖伯黨。
敖伯黨身形魁梧,黑鱗甲衣在日光下泛著冷硬光澤,半聖初期的氣息沉厚如淵,坐在椅中像一座鐵塔。
敖伯黨身後站著兩名龍族武皇,一人持戟,一人按刀。
第一排中間,則是紫竹林本門的席位。
為首坐著的是尊主曦月,一旁有一個看上去年輕的和尚,正是雷音寺妙樂。
第二排正中偏左,大乾皇室的位置坐著六皇子姬不疑。
姬不疑身後站著公孫羊和八名護衛,俱都是武王級別。
第二排正中偏右,北蠻的位置坐著一個赤膊壯漢。
壯漢穿一身黑熊皮甲,頭發編成數十條細辮,辮梢綴著狼牙和骨珠,左耳掛一枚寸許長的金環,右眉尾一道舊疤。
正是北蠻新可汗拓跋烈,體修武皇九重,半聖門檻上的高手。
拓跋烈身後站著四名北蠻武王,個個赤膊,腰間別著彎刀。
拓跋烈靠在椅背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腳底沾著泥,在紫檀座椅上蹭出灰印。
第二排往後,觀禮席稀稀拉拉。
散修席位原本應該坐滿,今日卻空了近半。
有些座位上的茶盞還冒著熱氣,人卻不見了。
知客院首座玄慧站在觀禮席入口處,手中攥著一份觀禮名冊,名冊上原本勾滿的朱砂印記,今日又多了七八道“缺席”的圈注。
玄慧將名冊合上,灰色僧袍袖口被手汗浸濕了一片。
玄慧轉頭看向站在聽禪台側方的玄藏。
玄藏站在聽禪台東側石柱旁,灰色僧袍,枯瘦手指攥著鐵佛珠,渾濁老眼掃過觀禮席上那些空位。
玄藏麵上沒什麼表情,但手中鐵佛珠轉動的速度快了幾分。
玄苦從鎮魔塔方向快步走來,在玄藏身側站定,壓低聲音:“師兄,澹台璿昨夜就出了紫竹林,朝西北方向去了。
隨行兩名羅浮宗長老一同離去。
知客院弟子發現時,人已經出了山門十裡。”
玄藏沒有接話,手指攥著佛珠轉了一圈。
提雲從羅漢堂方向走來,粗獷麵容上帶著不滿,雙臂抱在胸前,站在玄藏另一側:“師兄,散修席位空了一半。
有些人昨日還在,今早便不見了。
知客院那邊說,走的散修有二十餘人,都是無門無派的獨行客。”
玄藏依舊沒有接話,目光掃過聽禪台下那片紫竹林。
玄藏搖了搖頭說道:“看來薑策斬殺玄寂師兄的消息,已經傳開了,這些人定是怕薑策前來救人被波及,所以才先行離去。”
“無妨,照常進行,尊主已經出關,更有妙樂大師在紫竹林做客,薑策若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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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忍領著薑策前往聽禪台。
弘忍在前,腳步極快,灰色僧袍下擺擦過紫竹落葉無聲。
薑策跟在其後半步,斂息訣壓製修為在武靈境初期,精神力悄然鋪開。
聽禪台在望。
斷崖三麵淩空,青石台麵方圓百丈,正中斬首石丈許高,鐵柱上暗金寂滅封禁鎖鏈纏著周天雄。
周天雄須發皆白散亂,灰色囚袍碎了大半,露出底下乾瘦脊背和肋間暗紅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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