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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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不器愣住了。
蕭不器今日登門本是為賠罪而來，沒想到稀裡糊塗成了薑家換家主的見證人。
蕭不器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場麵話，卻見薑伯維神色肅穆，薑策也收了嬉笑之色，當下便正襟危坐，將酒杯輕輕放下。
薑伯維取出一個烏木匣子，打開，裡麵是一枚銅鑄的族徽，形如展翅的鴻鵠，邊緣磨損得厲害，卻擦拭得發亮。
薑伯維雙手將族徽遞到薑策麵前。
薑策雙手接過，入手微沉。
族徽背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篆字，是薑家曆代先祖的名諱。
薑策數了數，從第一代排下來，四百多個名字，最末一個是薑伯維。
“你爺爺走的時候把這東西交到我手上，今天交給你。”
薑伯維說著，抬手揉了揉眼睛，“這一天比我想的來得早了些，但也不算太早。”
薑策將族徽收進懷中，朝薑伯維鄭重抱拳行了一禮。
薑伯維擺擺手，重新坐回桌前，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蕭不器這才開口：“伯維，你我相交多年，我竟不知薑家傳承如此悠久。
四百八十二代，萬年底蘊，失敬了。”
薑伯維苦笑著搖了搖頭：“悠久的隻是族譜，傳到我這一代，除了這宅子和幾間鋪子，什麼都沒剩下。
好在策兒爭氣，往後的薑家，靠策兒了。”
薑策給薑伯維和蕭不器都滿上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三人碰了碰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蕭不器帶來的兩壺好酒已經去了大半。
蕭不器酒量本就不佳，喝到此處臉上已泛紅暈，說話時舌頭微微發直。
蕭不器放下筷子，看向薑策，語氣鄭重中帶著幾分羞愧：“策兒，上次退婚的事，是蕭叔糊塗。
你柳阿姨一心為明月好，蕭叔被她一說，腦子一熱就……唉，這事辦得不對。
蕭叔已經被明月罵了一回，明月怪蕭叔和你柳阿姨自作主張。”
薑策打斷蕭不器，笑吟吟說道：“蕭叔，我與明月自幼相識，十幾年的情誼又豈是一紙婚約能決定的？不管那張婚約在不在，明月都是我的摯愛。”
蕭不器聞言，眼眶一熱，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蕭不器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臉，連聲說：“好好好！倒是蕭叔著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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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叔白活了這幾十年，還沒你看得通透。”
薑策給蕭不器遞了塊帕子。
蕭不器接過擦了擦眼睛，又端起酒杯和薑策碰了一下，仰頭飲儘。
薑策放下酒杯，正色道：“蕭叔，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
不管我薑策往後如何，明月永遠是我的大房。
這是我對蕭叔的承諾，也是對明月的承諾。”
蕭不器的眼淚剛擦乾淨，聽到這句，眼淚唰地止住了。
蕭不器捏著酒杯，臉上的表情從感動變成複雜，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落寞地拿起酒杯，低頭飲了一口。
酒入喉中，味道似乎比方才又澀了幾分。
薑伯維在一旁陪著，也沒有說話，隻是又給蕭不器把酒滿上。
沒多久，蕭不器便醉得厲害，說話顛三倒四，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薑策扶住蕭不器，將人送到客房歇下。
蕭不器沾床便睡，呼吸漸沉。
薑策替蕭不器蓋上薄被，輕輕掩門出來。
回到餐廳，薑伯維還坐在桌前，自斟自飲。
薑策在薑伯維對麵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口菜。
薑伯維笑著說：“上次老蕭來退婚，你小子敲人家三千兩銀子，現在跟沒事人似的。”
薑策搖了搖頭，放下筷子：“蕭叔人如其名，君子不器。
無非是君子可欺之以方罷了。”
薑伯維點點頭：“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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