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四人
跟著阿福的腳步，蘇歲穿過掛著歷代韋恩肖像的走廊。
哥德式拱頂的陰影，被壁燈暖光切割成幾何形狀。
然而，當老管家推開那扇雕花橡木門時，撲麵而來的卻是一股混著薰香與樟腦丸的獨特氣味。
這裡，竟然是一處相當「中式」的房間。
說具體點，是個充滿了美式刻板印象的「中式」房間。
每個物件，看上去都挺「中式」的。
但組合在一起，就有種莫名其妙的怪異感————
房間中央，赫然立著一座朱漆六柱架子床，雕龍畫鳳。
說實話，蘇歲兩輩子的閱歷，也就隻能在古裝片裡見到這種樣式的床。
牆麵、天花板的貼紙，是密密麻麻的「福」字。
大概比蘇歲上輩子見過的所有「福」字加起來還多。
離遠了看，像極了鎮邪的符籙。
房間角落，桌台上焚香供奉的，是一個不斷揮手招財貓。
竟然還是一隻穿著漢服的HelloKitty——
什麼蓮花燈，什麼《高山流水》的背景音樂，反倒都顯得正常了。
最讓蘇歲哭笑不得，是床頭掛著的漢字刺繡「出入平安？」
出入平安為什麼掛在床上啊！
再看看另一邊貼著的「囍」字————
嗯.
好像冥冥之中，有那麼一丟丟的合理性。
，一旁的阿福敏銳察覺到了蘇歲臉上的神情異常，開口解釋道：「很抱歉，蘇歲少爺，雖然韋恩老爺特地囑咐過，要讓您有家」的感覺，但事情倉促，忙中出錯，無法儘善儘美————還請您多多包涵。」
老管家優雅的英式腔調，在這喜慶的中式房間裡，更加凸顯出一種怪異的反差感。
「沒關係，我很喜歡。」
蘇歲強壓下嘴角的弧度，相當鄭重地說道：「非常感謝您的用心，潘尼沃斯先生。」
「您太客氣了，蘇歲少爺————」
老管家微微頷首。
銀髮梳成的一絲不苟的背頭，在LED蓮花燈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藍光：「如果有什麼需要，您隨時可以通過床頭的電話機聯繫我。」
鞠躬過後，阿福便後退離開。
房門輕輕合上的聲響傳來，如同一縷魔音，抽光了蘇歲身上最後一絲力氣。
「好像————已經有四十多個小時沒有休息了吧？」
上一次從夢中醒來，還是在阿卡姆瘋人院裡。
算起來，剛好是一天兩夜。
還有在蜂巢廢墟的時候————
那裡的時間流速，似乎比外界慢上許多。
就更不知道到底花了多久了————
【神經穩態】解除。
蘇歲拖著疲憊的身子，仰麵躺上了「囍」床。
脊椎陷入過分柔軟的絨被之中，仿佛感受不到實感————
蘇歲躺在床上，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種種事件。
仰望天花板。
「福」字牆紙的貼縫，在蓮花燈的昏暗光線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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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道未癒合的傷口。
他盯著那道縫隙，記憶如走馬燈般閃回————
從穿越之前，到此時此刻————
怎麼就走到今天這種地步了呢？
「蝙蝠家族————」
這個詞彙在蘇歲的唇齒間悄悄滾動著，帶著某種難以估計的重量。
他很想閉上眼睛休息。
可每次閉上雙眼，眼前就總會閃現出一幅畫麵漆黑的戰甲，胸前的缺口————
那個正六邊形、蜂巢狀的空洞————
就在這時，蘇歲身下的床榻突然向著一側微微下沉。
「哇哦————好紅————在這種房間，你真的睡得著覺嗎？」
賽琳娜不知何時已經側臥在他身旁。
仿佛她本就該在那裡一樣，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懶洋洋地卷著自己的一縷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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