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不明顯,但又像一根極細的線搭在後頸上,不碰它就不會知道它在那兒。
林偉的目光停住了,緩緩移向旁邊一棵樹。
樹乾上附著一樣東西。
他上前兩步,伸手把它摘了下來。那東西不大,攤開手掌剛好蓋住——一台極簡易的監控器。
外殼拆自一台老式鬨鐘,鐘麵被撬掉之後留下的凹槽邊緣還帶著毛刺;鏡頭的位置被一片磨得發亮的玻璃替代,焦距用一小截銅管固定;芯片和電容看起來應該是從舊電話裡拆下來的,焊點粗糙,但排列整齊。
最關鍵的是,它有一個簡易的信號發射器。
這是一台用鬨鐘和舊電話零件拚出來的無線監控器。
林偉把它翻過來,又翻回去,拇指沿著外殼邊緣慢慢滑過。
他大概知道這是誰做的了——這一家子,沒一個讓自己省心的。
林偉把監控器揣進外套內側的口袋,正要往回走——
"將軍!"
一個後勤官從坡上快步下來,靴底在土路上砸得很急。
"本次事件的損失,清點完了。"
他喘了口氣,語速很快,像怕自己停下來就會忘掉哪一條:
"大部分人隻是被擊暈,使用了治療針後已經陸續有人醒了。隻有一人頭部受到重擊,意識還有些混亂,居裡小姐正在處理。裝備那邊,兩套動力甲的背甲和肩甲有磨損,收容區的兩扇隔離牆需要重砌——都不難修。"
"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後勤官的聲音低了半度,像把音量旋鈕擰小了一格:
"隻是有一樁麻煩事。有人逃出去了。"
林偉心頭一緊,轉過身來:"逃掉的是誰?"
"是皮克曼。"
林偉沉默了幾秒——當初為了把這個人從盛怒的漢考克手裡保下來,他跟漢考克打了一整夜的牌,打得都輸青皮了才把人撈到手。
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讓他跑了。
"通知111號避難所——這次事件,從頭到尾都是皮克曼一手策劃的。諾拉女士隻是意外卷入,受了驚嚇,又攝入了基地裡存放的特殊興奮劑,才短暫失控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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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勤官站在他麵前,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將軍,這套說辭沒有什麼吸引力啊。"
林偉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然後他抬起頭,從腰後摸出一把刀。
刀不長,刃口很薄,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的光。
後勤官的瞳孔縮了一下。
"您這是——"
林偉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他左手持刀,對準自己的右小臂,猛地刺了下去。
刀刃穿透皮肉的聲音很輕,血立刻湧出來,順著小臂的弧度淌下去,一滴一滴砸在腳邊的碎石上,在月光下黑得發亮。
後勤官一步衝上去,雙手扶住他的胳膊。
"您乾什麼!"
林偉喘了兩口氣。嘴唇的血色退了一度。
他等了兩秒,等那股銳痛從手臂衝到肩頭再退回去,然後才握住刀柄,把刀刃從肉裡拔出來。
血湧得更凶了,浸透了半截袖口,暗紅色在布料上洇開一片。
可就在後勤官低頭去找繃帶的時候,那道傷口已經開始收斂了。
皮肉邊緣像被無形的手捏合在一起,先是止了血,然後慢慢收攏,最後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橫在小臂內側,像一條剛剛畫上去的線。
"現在有吸引力了。對外就說,皮克曼就在這片林子裡捅了我一刀,然後逃走了。"
後勤官的手還扶在他胳膊上,遲疑了一下:
"這樣會不會有損您的形象?"
林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從樹梢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他半邊臉上,把那幾道新疤和眼角那幾道舊紋襯得很清楚。
"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不會流血的超人,也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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