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座龐大的地下要塞。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在外人眼裡，他是一名普通的鐵路探員——檔案、身份、履曆，每一處細節都經過千錘百煉，經得起最嚴苛的核查。
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學院派來的臥底——M7-91。
他本以為自己提前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可親眼目睹義勇軍的基地全貌時，一股寒意還是從脊椎底部直衝頭頂。
這座基地的規模和配置，完全不該出現在廢土上。
一排排自動化生產線整齊排布，機械臂精準抓取、組裝、焊接，日複一日不間斷運轉，動作流暢得如同精密的藝術品。
牆邊整齊陳列著大量戰鬥機器人：鐵衛、保護者、各類改裝型號一應俱全。
紅色的光學鏡頭在燈光下微微閃爍，它們的裝甲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有些還帶著剛從戰場上回來的痕跡——彈痕、劃傷、焦黑的印記。
像一群蟄伏沉睡的猛獸，隨時可以被喚醒。
通道轉角、入口、天花板夾層裡，遍布隱藏炮塔和傳感陣列，偽裝得極其隱蔽——若非他受過專業偵察訓練，根本發現不了這些致命的火力點。
那些炮塔的槍口在暗處微微轉動，像是在無聲地審視每一個經過的人。
M7-91喉結輕輕滾動，心底暗自評估。
哪怕傾儘學院所有的家底，也啃不下這座要塞——
二代合成人數量再多，衝進來也隻是白白送死。
就算是精銳追獵者編隊，突破外圍防線後，也會被內部密集的自動火力瞬間撕碎。
他壓下心底的震動，收斂神色，徹底融入鐵路探員的普通身份——表情變得自然，眼神變得隨意，步伐變得放鬆。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另一名潛伏者——M7-67。
穿過圍觀生產線的鐵路技術人員，拐進通往後勤區的通道。平整的合金牆壁搭配通體明亮的燈帶，亮得有些刺眼。
剛走到通道中段，前方就走來了一個身影。
那個男人手裡攥著數據板，低頭邊走邊錄入數據，另一隻手夾著幾張報表。數據板的屏幕亮著淡藍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疲憊。
他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聲音不大，剛好能在安靜的走廊裡聽清：
“兄弟會這幫人是沒吃過雞蛋嗎？庫存雞蛋又空了……”
他無奈歎氣，拿出筆在報表上劃了一道備忘：
“又得去遠港補貨，順帶囤點活力汽水吧。”
說完便低頭繼續核對數據，朝著倉庫方向走去。他的腳步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林偉特意安排他負責後勤，就是因為他是間諜——這樣就可以合情合理地派人拿槍盯著他乾活，防止他貪汙。還能避免大家熟了之後，借著“都是兄弟”的由頭隨意挪用。
M7-91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M7-67——賽佛。
M7-91深吸一口氣，邁步迎了上去。他刻意放慢腳步，用一副隨意搭話的輕鬆語氣開口：
“你有俏皮男孩夾心蛋糕嗎？”
賽佛寫字的指尖極輕微地頓了一下。
停頓不到一秒，細微到常人完全無法察覺。如果不是M7-91受過專業訓練，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瞬間的遲疑。
下一秒，賽佛抬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疑惑：
“……你想要俏皮男孩夾心蛋糕？”
M7-91直視他的雙眼，說出了後半段接頭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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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們都愛吃。”
這是學院專屬的合成人密語。
學院無數次研究過一個奇特的現象：俏皮男孩夾心蛋糕——這種廉價甜膩的奶油夾心蛋糕，能給他們帶來短暫、純粹的愉悅感，幾乎是所有三代合成人的共同偏好。
學院的科研團隊反複推演：
有人說是因為奶油中的某種成分與合成人的神經遞質產生了共振，有人說是因為甜味刺激了他們的獎勵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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