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工具嘩啦啦地掉落下來。
他抓住貨架的邊緣,用力一推,整排貨架轟然倒向一側,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啊啊啊啊——!”
丹斯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咆哮——十幾年的信仰、認知、自我認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痛苦、絕望、荒誕全部在他身體裡炸開。
他抬起手,狠狠砸向牆麵。
磚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牆皮碎裂,粉末簌簌地落下來,指節上的皮膚裂開,血珠滲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丹斯,冷靜一點。”
林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平靜,穩定,像一根錨。
丹斯弓著身子,雙手撐在牆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磚牆。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沒等林偉回答,丹斯猛地轉身,一把攥住林偉的肩甲。
“現在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眶也通紅。
“讓我一輩子不知道不好嗎?!”
“我可以一輩子都不知道!我本可以聖騎士丹斯的身份活下去——戰死——下葬——我的墓碑上會刻著兄弟會的標誌——沒有人知道!沒有人需要知道!”
他抓著林偉的肩膀開始用力搖晃。
“你為什麼非要拆穿一切?!”
林偉站在原地,任由丹斯抓著他,搖著他,對著他傾瀉那些無處安放的痛苦和憤怒。
“你確定?你想一輩子活在謊言裡?”
聽到這句話,丹斯緩緩鬆開手,雙臂無力垂落。
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抽空了力氣,連連後退兩步,順著翻倒的貨架癱坐在地上,靜靜看著滿地狼藉。
儲藏室裡安靜了很久。
頭頂的燈管因為電壓不穩,微微閃爍了兩下。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被巨大動靜驚動的值班騎士衝到門口,看到室內狼藉一片、情緒失控的丹斯,當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沒事,出去等著。”林偉語氣平穩。
騎士猶豫了一眼,看看丹斯,又看看林偉,最終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丹斯抬頭看向林偉,眼底沒有怨恨,沒有不甘,隻剩一片荒蕪的平靜。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是合成人。”
“但事實擺在眼前,我沒得選。我是合成人,按照兄弟會的律法,我理應被處決。”
他慢慢撐著地麵站起身,動作沉穩端正,像是在為一場鄭重的結局做準備。
隨後,他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又決絕。
“我要成為警示所有人的範例。律法不容私情,我不能破例苟活。”
說完,他起身看向牆角那套尚未穿戴的T-60動力甲,那是他堅守信條、征戰多年的象征。
“將軍。謝謝你來告訴我。”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殉道者特有的坦然。
“後麵的路,我自己走就行。”
那是一種從容赴死的姿態。
不逃避。不辯解。不求饒。
就像他這一輩子所做的一切——按照信條行事,不越界,不妥協。
林偉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直接抬起手——然後一巴掌扇在丹斯的臉上。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狹小的儲藏室裡轟然炸開。
丹斯被打得踉蹌後退一步。
臉上迅速浮現出一道紅色的巴掌印——疼痛像一盆冷水一樣潑在他的臉上。
林偉甩了甩手——那一巴掌用力不小,他的手也有些發麻。
“清醒了?”
丹斯站在原地,捂著臉,沉默了很久很久。
隨後他慢慢放下手,眼角藏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濕潤——但更多的是一種開始重新流動的生氣。
“……謝謝。”
丹斯看向地上那張被踩臟的體檢報告。
“對了……這份兄弟會的體檢單,你是怎麼拿到的?”
林偉微微偏頭,示意他看向門口。
丹斯猛地轉身。
麥克森正站在門口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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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那雙沉靜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剛剛儲藏室裡發生的一切——丹斯從不敢置信,激動狂躁,思考人生,最後到接受現實的全過程
他全部看在眼裡。
丹斯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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