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可同時，心裡又莫名地湧起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酸澀。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塞拉斯蒂婭公主，看到了公主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平靜，和那平靜之下洶湧的、她從未見過的偏執與冰冷。
她忽然明白了。
公主和她一樣，也被這個陌生的黑馬吸引了。不，公主比她陷得更深。公主的眼神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近乎瘋狂的執念，像盯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又像盯著一個勢在必得的獵物。
暮光閃閃的蹄尖摳得更緊了，木質的桌沿在她的指甲下留下了深深的劃痕。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沾著灰塵和血跡的蹄子，心裡湧起一股小小的自卑。她太弱小了，太普通了。和強大的公主相比，和眼前這個如同神明般的黑馬相比，她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哪怕隻是站在他身邊，哪怕隻是被他看一眼，哪怕隻是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鬆脂與雪水的氣息，她就滿足了。
她偷偷抬起頭，再次看向黑馬。正好對上他淡漠掃過的目光。
暮光閃閃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瞬間停滯。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臉頰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可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捕捉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靜。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跳快得像要炸開，連蹄尖都在微微顫抖。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種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的感覺，這種既緊張又期待的感覺，這種想要靠近又害怕被拒絕的感覺。
女王從極致的癡迷中強行掙脫出來。
她猛地甩了甩頭，涎水甩得四處飛濺，喉嚨裡發出一聲介於野獸咆哮和發情呻吟之間的怪叫。理智的碎片終於拚湊出一個可怕的事實 —— 這不是夢境的造物。這股帶著鬆脂與雪水的氣息，是現實的味道。他是從外麵闖進來的，是活生生的，是有血有肉的，是可以被抓住、被按在砧板上、被一點點啃食乾淨的。
隻要抓住他，隻要能把他變成自己的藏品，她就能永遠擁有這股極致的美麗。她可以每天舔舐他的皮毛，品嘗他的血液，把他的骨頭磨成粉撒在自己的王座上。想到這裡，她的身體因為興奮而劇烈顫抖，眼中的癡迷瞬間被更加瘋狂的貪婪取代。
“全都給我上！” 她嘶吼著，蹄子猛地指向門口，指甲在空氣中劃出暗綠色的殘影，“活捉他！誰敢傷他一根毫毛，我就把誰的腸子抽出來繞在脖子上！他是我的！隻有我能碰他！”
她的聲音徹底剝去了最後一絲偽裝的優雅，隻剩下從胃袋深處翻湧上來的、赤裸裸的占有欲。身後的食馬魔貴族和侍從們如夢初醒，互相推搡著撲了上去 ——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它們更怕女王的酷刑。可它們的衝鋒在距離黑馬還有五步遠時就戛然而止。
衝在最前麵的巨軀衛士在看清他金色瞳孔的瞬間，膝蓋一軟，“撲通” 一聲跪在了地上。它仰著頭，癡癡地望著黑馬的下頜線，口水順著嘴角滴在自己的前蹄上，連站起來的念頭都沒有。後麵的食馬魔見狀，紛紛躲在翻倒的長桌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貪婪地盯著他蹄背上還沒乾透的血痕。有的甚至開始互相撕咬，隻為了能搶到一個看得更清楚的位置。
塞拉斯蒂婭的眼神冷了下來。
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殺意，從她眼底一閃而過。
這些肮臟的東西，竟然敢用那樣汙穢的眼神看著他。竟然敢覬覦屬於她的東西。竟然敢盯著他，盯著那個即將隻屬於她的存在。
她的角尖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想要凝聚魔法，可詛咒粉末的力量瞬間反噬，一陣劇烈的疼痛從頭頂傳來，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她太虛弱了。
虛弱到連一個最簡單的照明術都無法施展，虛弱到連抬起蹄子的力氣都沒有。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肮臟的怪物撲向他，心裡的憤怒和殺意像岩漿一樣翻滾，卻連一絲一毫都無法發泄出來。
這種無力感，比三百個輪回的折磨還要讓她痛苦。
暮光閃閃也急了。
她看著那些撲向黑馬的食馬魔，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想要衝過去保護他，可她的腿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使不上力氣。她的角尖亮起更亮的紫色光芒，想要發射魔法光束，可魔力卻像被堵住了一樣，隻能在角尖微弱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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