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時間循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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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閃閃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她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七百三十三天的沉默，七百三十三天的孤獨，七百三十三天的絕望，此刻全都化作了斷斷續續的話語，從她乾裂的嘴唇裡流淌出來。
她沒有抬頭看黑馬，隻是低著頭，盯著自己蹄尖上那道早已愈合的傷疤。那是她在第三十七次循環裡，試圖用尖刺刺破自己的蹄子來保持清醒時留下的。現在傷疤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卻永遠刻在了她的靈魂裡。
“…… 我試過所有的辦法。”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我找過塞拉斯蒂婭公主，找過露娜公主，翻遍了圖書館裡所有關於時間魔法的書。我試過熬夜，試過逃離小馬穀，試過毀掉這個小鎮上的每一樣東西…… 但都沒有用。”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鏡子裡那個穿著黑袍的身影。她的眼睛裡沒有淚水，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七百三十三天的眼淚，早就已經流乾了。
“直到我想起了你。” 她說，“你是唯一的例外。在這七百三十三次循環裡，隻有你，隻出現過一次。”
黑馬抱著胳膊靠在鏡沿上，黑色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斷她，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已經恢複了沒有任何表情的狀態，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故事。
陽光透過圖書館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舊書的黴味和灰塵的味道。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隻有牆上的掛鐘還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暮光閃閃的心上。
她就這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如果連他都幫不了她，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暮光閃閃緊緊包裹。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黑馬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沒什麼溫度的調子，仿佛剛才那段令人心碎的敘述，在他心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我可以幫你。”
這五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暮光閃閃的腦海裡炸響。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巨大的喜悅和激動堵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隻能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嗚咽聲。
但還沒等她從這份喜悅中回過神來，黑馬的下一句話，就像一盆冰冷的水，將她從頭澆到腳。
“但不是現在。”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說實話，你的世界變成什麼樣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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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寫滿祈求的眼睛，嘖了一聲，像是在看什麼麻煩的東西。
“但我不能把一個精神已經半瘋的小馬就這麼放出去。” 他繼續說道，“萬一你出去之後腦子一抽，一邊喊著‘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一邊把坎特洛特炸了或者把你那幾個朋友來點狠，到時候她們帶著兩公主哭哭啼啼地找上門，一口咬定是我乾的，我豈不是平白惹一身麻煩？我可不想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小馬追著討債。”
他伸出一隻黑色的蹄子，隔著冰冷的鏡麵，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他的蹄尖帶著一絲涼意，透過鏡麵傳過來，讓暮光閃閃打了個寒顫。
“想讓我幫你，先把你腦子裡這七百多天亂七八糟的記憶清掉。”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留著這些東西，你遲早徹底瘋掉。到時候別說循環了，你連自己是誰都記不住。我可不想救一個瘋子出來，然後還要負責照顧她一輩子。”
清除記憶。
暮光閃閃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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