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時間循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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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圖書館裡一片寂靜，連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暮光閃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台燈的暖光灑在幾乎成型的鏡麵上，玻璃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她布滿血絲的眼底。七百多天的等待，七百多天的煎熬，終於要在這一刻畫上句號了。
“終於快好了。” 她輕聲說道，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鏡麵，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疲憊和期待，“隻差最後一塊了。”
“是啊。”
碧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很輕很輕，和平時那種甜得發膩、充滿活力的調子完全不一樣。沒有上揚的尾音，沒有誇張的語氣，就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水麵上，卻在暮光閃閃的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暮光閃閃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她。
萍琪派沒有像往常一樣湊過來嘰嘰喳喳，也沒有手舞足蹈地計劃慶祝派對。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兩隻前蹄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那麵快要拚好的鏡子。粉色的鬃毛垂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燈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讓這個永遠像小太陽一樣的粉色小馬，第一次看起來有了一絲落寞的味道。
“碧琪？” 暮光閃閃試探著叫了一聲，心裡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安，“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碧琪沒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地抬起頭，看向暮光閃閃。
暮光閃閃的呼吸猛地一滯。
眼前的碧琪，還是那個有著粉色鬃毛和藍色眼睛的小馬。但她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亮晶晶和傻乎乎，沒有了那種永遠用不完的活力和熱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那種悲傷，不是失去心愛玩具的難過，不是和朋友吵架的委屈，而是一種跨越了漫長時間、沉澱了無數個日夜的、沉甸甸的悲傷。仿佛她已經獨自背負著這份悲傷，走了很久很久。
“暮光。” 她輕輕地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是一陣風，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力量。
“嗯？” 暮光閃閃看著她，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碧琪伸出蹄子，輕輕碰了碰鏡麵邊緣最後那個小小的缺口。她的動作很輕，很柔，仿佛在觸碰什麼一碰就會碎的泡沫。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暮光閃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確定要離開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暮光閃閃的腦海裡炸響。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聲。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顫抖著，“碧琪，你…… 你知道什麼？”
碧琪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暮光閃閃，眼睛裡的悲傷越來越濃。淚水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搖了搖頭，聲音哽咽著，“我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隻是…… 隻是覺得心裡好難受。”
她伸出蹄子，捂住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這裡，好痛。” 她說道，“一想到鏡子拚好之後，有什麼東西就會永遠消失了，我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暮光閃閃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淚流滿麵的碧琪，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她不明白。
碧琪明明不記得循環的事情。每次循環重置之後，她都會忘記前一天發生的一切，像往常一樣蹦蹦跳跳地給大家帶來驚喜和快樂。
可她現在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為什麼會露出這樣悲傷的表情？
“碧琪，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暮光閃閃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蹄子，“什麼東西會消失？我隻是要打破這個循環，讓一切恢複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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