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們這幫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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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彩虹黛西領養的第一年，是黑馬這輩子過得最混亂的一年。
混亂是因為彩虹黛西的照顧方式永遠主打一個 “出其不意”。她會在淩晨三點把黑馬搖醒，說要帶他去看流星撞月亮；會把彩虹糖混在燕麥裡當早餐，美其名曰 “能量補充餐”；會在教他飛行的時候，直接把他從三百米的高空扔下去，然後在他快要肘擊地麵的時候閃電般衝過來接住，笑得前仰後合：“怎麼樣？是不是一下子就學會滑翔了！”
黑馬現在無比懷念那個當初晚上兩點準時睡到第二天的自己
日子就這麼吵吵鬨鬨地過著，直到月亮的力量開始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的身體。
最先發現變化的是彩虹黛西。某天早上她給黑馬梳毛的時候，突然 “咦” 了一聲，捏著他一縷變長的鬃毛說：“小黑，你鬃毛怎麼變軟了？以前不是硬邦邦的像鋼絲球嗎？”
黑馬湊到鏡子前，才驚覺自己的外貌正在發生微妙的改變。他的臉比以前更精致了，下頜線柔和得幾乎看不見，眼睛更大更亮，睫毛長而濃密；原本線條硬朗的四肢變得纖細修長，蹄子小巧圓潤；就連他的鬃毛和尾巴，也從原本桀驁不馴的短刺狀，變成了柔順的長卷發，在月光下會泛著淡淡的光。
他現在站在幼駒群裡，根本分不清是雄駒還是雌駒。
這讓黑馬非常苦惱。他會對著鏡子扯自己的鬃毛，會故意把背駝起來，會用蹄子使勁搓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 “雄駒” 一點。可無論他怎麼做，那股介於雌雄之間的、精致得近乎妖異的氣質，隻會越來越明顯。
更讓他覺得麻煩的是夢魘之月。
自從月亮的力量開始影響他，夢魘之月在他夢裡出現的頻率就越來越高。以前她隻是坐在月亮上和他說說話，現在卻總喜歡動手動腳。她會趁他不注意捏捏他的臉，會捋順他散落在額前的鬃毛，會在他躺著的時候枕著他的肚子，甚至會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偷親他的額頭。
“你早晚是我的王妃，我摸摸怎麼了？” 每次黑馬用蹄子推開她，夢魘之月都會挑著眉，理直氣壯地說。
黑馬翻了個白眼，懶得和她爭辯。他其實並不討厭夢魘之月的觸碰，隻是覺得很麻煩。就像彩虹黛西總喜歡把他抱起來蹭臉一樣，都是些沒必要的、浪費時間的舉動。他更願意把時間花在練習飛行或者看彩虹黛西的飛行手冊上。
在他快滿兩歲的時候，彩虹黛西把他送進了小馬穀幼駒學校。
第一天上學，黑馬穿著彩虹黛西給他買的黑色小夾克，戴著他從不離身的麵紗，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蹄子，一句話也不說。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成了整個學校的焦點。
所有幼駒都在偷偷看他。他們好奇他麵紗下的樣子，好奇他為什麼總是一身黑，好奇他為什麼從來不和別人說話。膽子大的雌駒會偷偷把糖果和畫著小花的紙條放在他的桌子上；不少害羞的小雄駒則紅著臉，把折成紙飛機的情書往他課桌裡塞，塞完就飛快地跑開，連頭都不敢回。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好感的幼駒，會故意在他麵前表演翻跟頭、用蹄子轉鉛筆，或者假裝不小心碰掉他的課本，希望能換來他哪怕一個眼神。
但黑馬誰都不理。別人遞給他的東西，他看都不看；別人和他說話，他就把頭扭向窗外；掉在地上的課本，他會自己默默撿起來，連一句謝謝都沒有。他就像一座孤島，獨自漂浮在喧鬨的海洋裡。
這份神秘和疏離，反而讓他更有吸引力了。幼駒們私下裡都在討論，麵紗下麵一定是一張全世界最好看的臉。
嫉妒的種子，就在這時悄悄發芽了。
帶頭的是班裡最壯的雄駒鐵蹄，他本來是全班最受歡迎的小馬，自從黑馬來了之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黑馬身上。看著自己以前的追隨者們整天圍著黑馬轉，鐵蹄心裡的火氣越攢越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校裡開始流傳起關於黑馬的閒話。
“他從來都不笑，肯定特別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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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他是從永恒森林裡撿來的，天天和野獸住在一起。”
“他戴麵紗肯定是因為臉上有很嚇人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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