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著，窗簾縫隙裡透進微弱的晨光。
路明非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沒過幾分鐘，樓下傳來嬸嬸熟悉的聲音。
“路明非！還不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
路明非睜開眼睛。
這句話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他穿好衣服走下樓，嬸嬸繼續抱怨早餐、衛生和高考，叔叔坐在桌邊翻報紙，偶爾小心翼翼地替他說兩句好話。
路鳴澤吃完東西後回到房間，打開電腦繼續打遊戲，鍵盤聲劈裡啪啦地響著，屋子裡的每樣東西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變化落在路明非自己身上。
他知道頭頂那道裂縫連接著兩個世界，知道城市裡大多數人血液深處埋著稀薄的特殊印記，知道有人在暗處監視自己，也知道無妄天的三十個世界正等待他的歸來。
麵對嬸嬸的罵聲時，他依然會頭疼。
看見叔叔小心翼翼的樣子時，他依然會覺得無奈。
聽見路鳴澤毫不客氣的嘲諷時，他依然懶得計較。
熟悉的日常包裹著一個已經走過漫長歲月的靈魂。
中午吃完飯，路明非放下碗筷。
“嬸嬸，我下午出去一趟，晚上回來。”
嬸嬸抬頭看他。
“又要去哪兒？”
“辦點事。”
“別在外麵瞎晃，晚上早點滾回來吃飯。”
“知道了。”
“聽見沒有？飯點找不到你，我可不給你留飯。”
“聽見了。”
“出去以後少惹麻煩，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收拾。”
路明非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儘量。”
“什麼叫儘量？”
路明非已經走到了門口。
“意思是我會注意。”
嬸嬸又罵了兩句，他關上門，把聲音留在屋內。
午後的陽光落在小區外的水泥路上。
路明非沿著昨天回家的路線走了一遍，沒有什麼收獲。
就在這時，傲慢之王的權柄之一被觸發了。
空間微微波動。
下一刻，路明非已經站在了一處地下基地的走廊裡。
基地深處，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黑衣人坐在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前。
屏幕上顯示著昂熱的身影。
這是一段加密視頻連接。昂熱坐在一間光線昏暗的辦公室裡，手邊放著一杯酒，神情專注地聽著彙報。
黑衣人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目標昨晚從便利店返回的途中，周圍出現異常情況。”
“以目標為中心，十幾米範圍內的普通人先後出現呼吸困難、腿軟和短暫失神。下水道裡的老鼠與蟑螂全部癱倒在地。目標很快察覺到異常，隨後收斂了氣息。”
屏幕裡的昂熱抬起眼睛。
“傷亡情況？”
“沒有發現死亡者，幾名路人把情況歸結為低血糖或天氣悶熱。”
“目標的表現呢？”
“他一直很平靜，像是早就習慣這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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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停頓了一下。
“今天上午，目標的日常行動沒有明顯異常。他和家人一起吃飯，期間與那位嬸嬸發生了爭吵。午飯後，他獨自離開住處，沿著昨晚的路線向城市西側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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