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龍人王的誓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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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在燃燒。
深淵特有的黑色業火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將雲層染成令人作嘔的暗紫色。每一滴落下的火焰都會在地麵留下永久的焦痕，那些痕跡像世界本身的傷疤，無法愈合。
曾經翠綠的森林已經化為焦土。
曾經清澈的河流變成了流淌腐敗物質的黑色泥漿。
曾經繁華的城市隻剩殘垣斷壁，街道上堆滿了無法辨認的屍體。
這個世界正在死去。
凱德跪在一座倒塌的神殿前，暗金色的鱗片上滿是裂痕和血汙。他的尾巴無力地拖在地上，右臂幾乎完全被撕裂，隻剩一點筋肉連接著肩膀。
他的身後，是最後七十三名龍人族戰士。
他們圍成圓陣，將僅剩的三百多名老人、孩子和傷員保護在中央。每個人身上都有無數傷口，鱗片碎裂，血液滲透鎧甲，但沒有一個人倒下。
因為他們是守護者的後裔。
因為他們的祖先曾向這個世界起誓：隻要龍人族還有一人存活，就絕不放棄守護的職責。
但現在，他們快要守護不下去了。
遠處廢墟中，深淵惡魔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那些扭曲的身影在黑霧中移動，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它們來自深淵最深處——沒有理智、沒有憐憫，隻有無儘的破壞欲望。
它們已經屠殺了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生靈。
人類徹底滅絕。
精靈的最後一座聖樹昨天被焚毀，矮人的地下城市三天前被攻破，獸人的部落在一周前全部戰死。
現在，隻剩龍人族。
“殿下...“
一名年輕的龍人戰士跪在凱德身邊，聲音顫抖。
“我們...還能守多久？“
凱德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神殿的廢墟。
那座神殿曾經供奉著守護之神的神像。
據說，當年第一代龍人族就是在這座神殿前，從守護之神手中接過了守護世界的使命。
但現在，神像碎成了無數碎片。
守護之神沒有回應他們的祈禱。
祂可能已經死了。
凱德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僅剩的一點力量。
作為龍人王，他的血統是整個種族中最純正的。他可以召喚龍鱗護盾，可以釋放龍息，甚至可以短暫進入半龍化狀態。
但這些力量，在深淵惡魔麵前脆弱得像紙片。
他已經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撕成兩半，他已經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被轉化成醜陋的惡魔。
他已經親眼看著無數戰友死在自己麵前，然後在深淵的侵蝕下重新站起來，舉起武器對準曾經的同胞。
他太累了。
身體的疲憊，還有心靈的絕望。
“殿下！“
突然，一名哨兵發出尖叫。
“它們來了！“
黑霧從四麵八方湧來。
無數扭曲的身影從廢墟中爬出，它們有的曾經是人類，有的曾經是精靈，有的曾經是獸人。
現在，它們都變成了深淵的爪牙。
最前方的，是三隻深淵領主。
每一隻都有十米高，全身覆蓋黑色甲殼，六隻手臂各自握著由深淵能量凝聚成的武器。它們的眼睛裡燃燒著紫色火焰，每走一步，地麵就會留下腐蝕的痕跡。
“準備戰鬥！“
凱德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嘶啞，但依然充滿威嚴。
七十三名龍人族戰士舉起武器。
有人握著斷裂的長劍，有人拿著碎掉一半的盾牌，還有人隻剩下一把生鏽的匕首。
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很堅定。
因為他們是守護者的後裔，因為他們絕不會讓惡魔跨過這最後的防線。
哪怕隻能多爭取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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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隻能多保護一個孩子。
哪怕最後的結局，是和這個世界一起滅亡。
深淵領主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身後的惡魔大軍蜂擁而上。
凱德深吸一口氣，體內僅剩的龍族血脈開始燃燒。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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