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月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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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妮絲已經在房間裡來回走了不下幾十圈。
從早上到傍晚，她的腳步就沒停過。
每隔幾分鐘，她就要湊到床邊，彎下腰仔細打量珂珥的臉。
看完之後她都要歎一口氣，退回去繼續轉圈，然後過幾分鐘又湊過來看。
“主人……”
又走了一圈後，她終於忍不住了，轉過身看向坐在床邊的洛彌忒，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道：“小主人都昏睡一整天了，怎麼還不醒啊？會不會是那個魔藥出了什麼問題？還是在靈魂空間裡中遇到了麻煩？”
洛彌忒坐在床沿上，一隻手輕輕搭在珂珥的手腕上，指尖泛著極淡的紫色光芒，持續監測著脈搏的跳動。
她比貝妮絲平靜得多，但那雙紫色的眼睛裡也藏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關切。
“再等等。”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安撫貝妮絲，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每個魔女第一次進入靈魂空間的時間都不一樣。有的一兩個小時就回來了，有的要一整天。”
“可是……”
“貝妮絲。”
洛彌忒抬起頭，衝她笑了笑，“乖仔的生命體征很正常，魔力的波動也很穩定，沒有任何危險的跡象。他現在隻是在靈魂空間裡多待了一會兒，不會有什麼事的。”
貝妮絲咬著下唇，耳朵微微往後壓了壓，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退到莫雯身邊站定，雙手絞在圍裙下擺上，把那塊可憐的布料揉得皺巴巴的。
莫雯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房間角落裡，雙手交疊在身前，棕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又過了好一會兒。
窗外的雪還在下，雪花無聲地落在玻璃窗上，積成一層薄薄的白。
就在這時，珂珥的睫毛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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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很輕很輕，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但在三人眼中，這個微小的變化比驚雷還要響。
貝妮絲猛地停住腳步，莫雯的雙手微微收緊。
洛彌忒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床上的人。
珂珥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三張寫滿緊張和期待的臉，從左到右依次是貝妮絲、洛彌忒、莫雯，三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幾乎把他的視野全部擋住了。
“小主人！！！”
貝妮絲第一個撲了上來，雙手握住他的手，眼眶裡已經有淚花在打轉。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疼不疼？身體能不能動？還認識我是誰嗎?”
“貝妮絲，你冷靜一點。”
洛彌忒伸手把快要貼到珂珥臉上的貝妮絲往後拉了拉，然後彎下腰，紫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他。
“乖仔，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珂珥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音沙啞而微弱。
“水……”
他話音剛落，莫雯手裡端著一個玻璃杯就出現了。
杯中盛著淺琥珀色的液體，幾片薄荷葉浮在表麵，杯壁上掛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提前準備好一直冰鎮著的檸檬茶。
她把杯子遞到洛彌忒手中，洛彌忒托著珂珥的後腦勺，小心地扶他坐起來，將杯沿湊到他唇邊。
珂珥雙手捧住杯子，仰頭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酸甜清爽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給乾涸的身體下了一場及時雨。
他一口氣把整杯檸檬茶喝了個精光，然後放下杯子，長長地舒了口氣。
[啊……爽了！]
“謝謝莫雯姐……”
他抬起頭正準備道謝，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眼前的空氣和剛才不一樣了。
無數細小的光粒漂浮在空中，像被攪動的珍珠粉一樣緩緩遊動著。
洛彌忒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笑著問道：“乖仔，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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