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遼愣住了。
“關鍵是要求太變態了啊!”渡邊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語氣裡充滿了控訴,“那個客戶要求,不僅要用古典的俳句和敬語格式,還要詳細描寫他對那個女孩長達五年的暗戀心理活動!整整7頁A4紙啊!我一個連女朋友都沒談過的單身狗,硬是熬著通宵,靠著翻字典和看戀愛輕小說,才幫他水完了那7頁A4紙!我都快寫吐了!”
“……”
看著這個因為代寫7頁A4紙情書而精神崩潰的行政書士,秋山遼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日本這個社會,真的是什麼奇葩的需求都有。
趁著渡邊去整理公文箱裡的文件的空檔,秋山遼把虎之介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滿臉懷疑地問道:“舅舅,咱們秋山組好歹也是兩百年的名門,解散這麼大的事情,你就不能花點錢去請個正兒八經的大律師嗎?你找這麼個靠代寫情書過日子的半吊子,他看起來好不靠譜啊,萬一文件出了岔子怎麼辦?”
虎之介也是一臉的無奈,他歎了口氣,苦澀地解釋道:“少主,您以為我不想請大律師嗎?可問題是,人家不接咱們的單子啊!”
“在日本,那些稍微有點名氣、注重羽毛的正規律師,根本就不會去碰任何涉黑的業務!一旦被外界打上‘黑幫禦用律師’的標簽,他們以後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正經企業誰還會找他們?所以,咱們隻能退而求其次,找這種為了生活費什麼活都接的底層行政書士來幫咱們整理文書了。”
虎之介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他看著走廊儘頭那扇屬於“暴力團對策課”的辦公室大門,語氣幽幽地說道:
“再說了,少主。其實今天咱們遞交的這些文件、表格,寫得再怎麼花團錦簇、嚴絲合縫,也隻不過是個過場罷了。”
“警察真正要看的,從來就不是文件,而是‘屍體’。”
“屍體?”秋山遼眼神一凝。
“沒錯,一具屬於秋山組的屍體。”虎之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老江湖看透世事的滄桑,“你得讓這個組織,真真切切地‘死’給他們看!死的儀式感,比那些死的法律文書要重要一萬倍!”
“警方和公眾要看到的,是我們把賴以生存的繁華地盤拱手讓人,是我們把那些日進鬥金的風俗店、夜總會、高利貸公司全部賤賣剝離!他們要看到咱們元氣大傷、徹底失去造血能力的落魄模樣!隻有通過這種幾乎是自殘般的合法手段來處理組織核心資產,才能向他們證明我們洗白轉型的徹底決心!”
聽到這番話,秋山遼沉默了。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徹底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原來如此。難怪之前我下令把那些灰色產業全都半賣半送地盤給蒼和會的時候,你們雖然心痛,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了。”
秋山遼在心裡暗自盤算。他當初隻是為了套現去炒外彙,以及不想卷入山口組的火拚而選擇斷臂求生。沒想到,這無心插柳的一步棋,居然恰好滿足了警方對於極道解散的“潛規則”要求。
現在秋山組的手頭,除了那個負責生產海鮮零食的正規工廠、一筆來路乾淨的退稅資金,以及海外賬戶裡那幾十億別人查不到的巨款之外,就隻剩下那些清清白白的正規資產了。
他們已經把一具被抽乾了黑血的“秋山組屍體”,完美地呈現在了警方的麵前。
“走吧,去見見那位負責給咱們‘開死亡證明’的警官。”
秋山遼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虎之介和那個抱著公文箱的渡邊,大步走進了走廊儘頭的那間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有一名掛著警部銜的中年警察坐在辦公桌後。他名叫山田,是個看起來十分精乾、眼神卻透著幾分世故的官僚。
看到秋山遼等人進來,山田警部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如臨大敵的警惕,反而十分平靜地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他們坐下。
渡邊趕緊走上前,將公文箱裡那一遝厚厚的、足足有幾百頁的解散決議、組織章程廢除書以及財產清冊,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山田的辦公桌上。
在秋山遼和虎之介緊張的注視下,山田警部翻開那些文件。
然而,讓人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山田僅僅隻是漫不經心地隨手翻了翻,目光甚至都沒有在那些關鍵的“資產負債表”和“人員遣散名單”上停留超過三秒鐘。他就像是個在超市收銀台掃碼的理貨員一樣,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印章,對著哈了一口氣。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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