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
張能量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視線穿過陽光，定格在那人的肩膀上。
作訓服的肩章上。
一條黃色的折杠。
列兵。
張能量以為自己眼睛進了沙子。
他抬起沾滿機油的左手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
黑色的油汙糊在了眼眶周圍，弄得他像個滑稽的小醜。
放下手。再看。
還是一拐。
新兵。
一個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
帶著幾個像打手一樣的老兵油子，跑到猛虎旅的車庫前。
往他的王牌坦克上拍罰單。
張能量胸口憋著的那團火，突然詭異地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荒謬的感覺。
他氣笑了。
笑聲從胸腔裡震蕩出來。
一開始很低沉。接著越來越大。
帶著濃濃的嘲諷和輕蔑。
“哈哈哈哈哈！”
張能量拎著大號扳手。指著站在遠處的邢錚。
他轉頭看著趙狂。
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這就是你們隊長？”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油汙隨著肌肉拉扯而變形。
“戰術糾察大隊是不是死絕了？”
“冷鋒那老小子手底下沒人了？”
張能量笑聲猛地一收。眼神變得淩厲。
“派個新兵蛋子來裝甲旅找死？”
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趙狂。
大號軍靴踩在地麵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大步走向邢錚。
趙狂被推得側了一下身子。
但他沒攔。
光頭和黑瘦漢子也沒攔。
三個老兵甚至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半步。讓開了一條寬敞的路。
他們看向張能量的背影。
眼神裡透著一種看死人的憐憫。
昨天，趙狂也是這麼走過去的。
結果一秒半不到，太陽穴就被膝蓋頂住了。
現在這個上尉連長，正在重複這條死路。
張能量沒注意到幾個老兵古怪的表情。
他大步流星。
停在邢錚麵前。兩米處。
刺鼻的柴油廢氣味。混著濃烈的汗酸味。
直撲邢錚的麵門。
邢錚皺起眉頭。
他很討厭這種味道。熏得人腦仁發疼。
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動作慢吞吞的。滿臉寫著嫌棄。
這個後退的動作，落在張能量眼裡。就是新兵蛋子露了怯。
被他這身裝甲兵的煞氣嚇住了。
“新兵蛋子。”
張能量把那把大號實心扳手，扛在右側肩膀上。
下巴高高揚起。
俯視著邢錚。
“知道這裡是哪嗎？”
他用空出的左手指了指身後的龐然大物。
“猛虎裝甲旅。”
“老子當年開著坦克在朱日和衝鋒的時候，你還在被窩裡尿炕呢！”
邢錚眼皮耷拉著。沒接話。
他慢條斯理地把左手伸進作訓褲口袋。
摸出一個綠色小塑料包。撕開。
抽出一張帶有檸檬香精味的濕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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