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當時隻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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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蜜。”
王德誌抬手敲了敲講台。
教室裡原本的議論聲立刻停了。
“帶親屬上課，誰給你的膽子？”
楊蜜從椅子上彈起來，後背立刻冒出一層冷汗，心裡暗叫一聲完了。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旁邊便傳來衣物摩擦的輕響。
三歲的楊明已經溜下椅子，穩穩站到了地上。
小家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扯下口罩，又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一張白嫩乖巧的小臉。
他挺直小腰板，對著講台認認真真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老師好，明明乖，保證不吵。”
清脆的奶音在教室裡回蕩。
前排幾個女生眼睛亮得嚇人，連忙捂住嘴巴，才沒有當場叫出來。
後排的男生也全都看呆了。
王德誌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他教書三十年，還是頭一回見到三歲小孩給自己行這麼標準的大禮。
這個小家夥的規矩，比教室裡的大學生還要齊全。
楊明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走到講台前，桌麵太高，他隻能踮起腳尖，費力地把手伸了上去。
隨後，他從小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被剝開後，他又踮著腳，把奶糖推到桌邊。
“老師講話費嗓子，吃糖。”
他仰起白嫩的小臉，烏黑的大眼睛清澈見底，乖乖望著講台上的老教授。
周圍的學生全都看呆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三歲奶娃居然懂事到這個地步。
王德誌卡在喉嚨裡的訓斥再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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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一個送糖的三歲小孩，他實在沒辦法繼續發火。
老教授乾咳兩聲，抬手指向第一排中間的位置。
“坐那，別搗亂。”
“謝謝老師。”
楊明抱起皮卡丘，手腳並用地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
後排的楊蜜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正在瘋狂閃動，班級群裡全是神仙弟弟救場的消息。
王德誌轉過身，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悲傷遞進。
“悲傷分壓抑和潰堤，還有放空與重建。”
老教授轉過身，看著台下的學生。
“多數人隻會演潰堤，這是大錯特錯。”
“眼淚隻是結果，不是原因。”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白板。
“那個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的節點，才是你們表演的抓手。”
台下的學生立刻低頭，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楊蜜卻聽得兩眼發直，腦子裡空空蕩蕩，筆尖懸在半空，半天沒有寫下一個字。
第一排的位置上，楊明趴在桌邊低頭畫畫。
王德誌每講完一句話，稍微停一下，那顆小腦袋便跟著點一下，節奏完全同步。
老教授看了那顆小腦袋一會兒，隨後蓋上馬克筆的筆帽。
“即興練習，楊蜜上台。”
楊蜜身體一抖，隻能硬著頭皮走到講台中央。
“題目是痛失所愛，現在開始。”
楊蜜緊緊閉上眼睛，努力擠出情緒，可腦子裡全是楊明搶熱搜和搶零食的畫麵。
她站在台上憋了半天，最後用力睜開眼睛，發出一聲乾嚎。
“不啊啊啊！”
這一嗓子當場劈了叉。
她捂住臉，肩膀抖個不停，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乾嚎聲。
臉上沒有眼淚，也沒有鼻涕，整段表演乾巴巴的，教室裡的學生看得腳趾都快扣緊了。
前排的男生立刻把臉埋進書裡。
後排的女生也抬手捂住額頭。
楊蜜的臉漲得通紅，站在台上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王德誌臉色沉了下來，剛準備開口訓人，視線卻落到了第一排的楊明身上。
小家夥正抱著一盒酸奶狂吸，白嫩的小臉上沒有半點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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