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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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乾就乾。
第二天一早，田清揣著手機出了門。他要去采購。清單上的第一項，是符紙、朱砂、毛筆。
去哪兒買？
他先去了城隍廟附近的一條舊街。杭州這地方，老東西不少。有些巷子裡還開著賣香燭紙錢的鋪子，門臉小，裡麵堆滿了黃紙、紅燭、錫箔元寶。田清以前路過，從來沒進去過。他覺得那些地方陰氣重，沒事不想沾。
現在不一樣了。他現在是乾這一行的。
舊街不寬，青石板路被電動車磨得發亮。兩邊的鋪子都還沒怎麼開門，隻有幾家香燭店卸了門板，門口擺著一捆捆黃紙和一箱箱紙元寶。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早市炸油條的油氣。田清走了半條街，挑了一家門臉最老的進去。
鋪子很小，光線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櫃台後麵，正拿把剪刀裁金紙。見有人進來，她抬了抬眼皮。
“買什麼？”
“符紙。黃符紙。”田清說。
“哪種？”女人放下剪刀，拍拍手上的金粉，“有普通的黃表紙，有上過漿的，還有專門畫符用的。”
“專門畫符用的。”
女人重新看了他一眼。這回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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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畫什麼符？”
“三光符。”田清說。
女人沒再問。她彎下腰，從櫃台最下麵一層搬出一遝紙。那紙顏色發暗，不是鮮亮的黃，而是偏土黃，表麵有細紋，摸上去很糙，但韌性好，不容易破。田清拎起一張對著光看，紙麵透亮，沒有雜質。
“這紙怎麼賣？”
“一遝五十張，三十五。”
“朱砂有沒有？”
“有。粉的和塊的。你要哪種？”
“粉的。”
女人又從櫃台裡拿出一個小瓷罐。打開蓋子，裡麵的朱砂粉細得像煙，紅得像血，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很淡的腥味。田清用手指蘸了一點，在掌心搓了搓。那紅色化開，像胭脂，又比胭脂沉。
“一兩，四十。”
“毛筆呢？”
“我這沒有好的。你要畫符，去前頭那家筆墨店買狼毫。小號，細鋒。”女人說，“紙和砂還要不要？”
“要。各來兩份。”田清掏出手機付了錢。
他又去前頭的筆墨店買了支小號狼毫。店主是個老頭子，戴著老花鏡，問他寫什麼字。田清說畫符。老頭笑了笑，說畫符費筆，多買一支備著。田清就又買了一支。
回到出租屋，他把三樣東西往桌上一擺，然後坐下，盯著看。
“好了。”他搓了搓手，“現在開始。”
第一步，調朱砂。
他倒了一小撮朱砂粉進碗裡，加幾滴清水，用指尖慢慢研磨。磨到朱砂發亮、黏稠適中，能掛在筆尖上，但不流墜。田清想起資料裡說的“井華水”。城中村沒有井，他用的自來水。資料裡也說過，礦泉水能湊合。他用的是涼白開。
“將就吧。”他自言自語，“等以後有錢了，去買桶農夫山泉。”
第二步，裁紙。
他把黃符紙裁成兩指寬、半尺長的長條。裁了二十張。每一張都碼得整整齊齊。然後他淨手。不是隨便洗洗，是按照法門的規矩，一邊洗一邊念滌穢淨壇咒。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人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首，侍衛我軒。凶穢消散，道氣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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