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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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臨安回來，雷擊棗木沒找到。收木料的老頭攤上隻有幾塊普通棗木，沒有雷擊的。他說可以幫忙留意，有了就聯係。老鄧說：“等就是了。這東西急不來。”
田清急。但他沒催。他知道火鈴印和天蓬尺都要用雷擊棗木。沒有料，印刻不成，尺子也做不了。但眼下他還有別的事可做。比如，把籙書吃透。
這天晚上，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梳理腦子裡的東西。
籙書。天蓬真君夢中授他的那部《北帝伏魔籙》。
他閉上眼，讓籙書的內容在意識裡自然浮現。全文分成三節。
第一節是法官信息。籙名《北帝伏魔籙》，職名北極驅邪院右判官，品級從九品，所屬法脈北帝天蓬法。格式和夢裡的敕令一字不差。
第二節是神將名錄。三十六將的完整名號，從天罡大聖到直壇土地，每一位後麵都注了職司。天罡大聖統攝全軍，混元一炁都統大將領中軍，飛天獨角大聖將軍先鋒開路，九天神王鎮守天門。還有五丁都司、九玄煞童、高刁北翁、嚴駕夔龍、威劍神王、四目老翁、吞魔食鬼二十四神、五帝神吏、天丁力士、天騶甲卒……每一位都有明確的職責分工和對應的存思形象。
第三節是一道敕令。文字古樸，北帝敕令，諸將吏兵馬聞命即行，護法除邪，不得有違。
在敕令末尾，有一行小字。
“凡受此籙者，持籙在手，誦天蓬神咒一遍，所部兵馬即至。若功力未逮，不能儘召，則量力而行，勿強求。”
田清把這段話反複讀了幾遍，然後睜開眼睛。
“有案才能召。”他低聲說。
敕令寫的是“所部兵馬即至”，可前提是“持籙在手”。也就是說，他得有案子，得有法事。天蓬神咒能把兵召來，但不能隨便念著玩。沒有投詞，沒有事由，就沒有召將的憑據。
“不是不能召，是不能隨便召。”他點了點頭。
他取出銅印，握在掌心。銅印微溫，像在應他。然後他閉眼，變神。泥丸宮裡金光一現，神影覆蓋上身。他站到屋子中央，麵向北，掐天蓬訣，開始誦咒。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咒音在屋裡蕩開。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不同。銅印的溫度在升高，從溫到熱。體內的黑炁和赤炁同時湧動，像聽到了某種號令，朝泥丸宮彙聚。
“七政八靈，太上皓凶。長顱巨獸，手把帝鐘。素梟三神，嚴駕夔龍……”
內景中，他看見泥丸宮裡那尊神影動了。神影左手持印，緩緩抬起。那一瞬間，田清感到整間屋子的氣都往下沉了沉。樓下的狗叫了一聲，遠處有輛電動車響了兩下，然後全靜了。靜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把這棟樓從外麵蓋住了。
然後，他“看見”了。
內景裡，五道極淡的影子從五個方向浮現。東邊的披甲，持長杆，裹著青灰的光。南邊的瘦高，按刀，頭盔上有一道裂縫。西邊的寬厚，背著大錘。北邊的最沉，甲是黑的，臉模糊，隻看見一雙眼睛，亮得發寒。中位那個小些，但最硬，像一根插在地裡的鐵樁。
直月五將軍。
他們沒有落下來。他們隻是在“看”。像五個哨兵，站在極遠的地方，聽這一聲咒，又像沒聽見。田清知道，隻要他把神影手裡那方印往下一按，他們就會過來。可他沒有按。
“不可非時召將。”他對自己說。
沒有案，不能動兵。這是法度。他慢慢鬆開手訣，把心念收回來。那五道影子沒有散，也沒有進。他們隻是停在那裡，像在等一道不會到來的令。田清睜開眼，用肉眼看了一圈。什麼也沒有。但那種“被五位神將遠遠看住”的感覺，還在。不是壓力，是提醒。
“召將須有案。”他低聲說，“今日到此。”
他鬆開手訣，擦了擦額角的汗。雖然沒實召，可這一段存思仍然耗了不少炁。他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下：
“籙書已明。召將須有案。不可非時妄動神吏。”
記完，他習慣性地運了一遍內煉。本來隻想恢複一點精神，沒想到這一運，他發現了一件更讓他吃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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