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開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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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田清把該帶的東西一件件點齊。
黃符十二張，朱砂，毛筆，銅印，三光符兩道，追生魂返形符一道，直月五將軍符五道。米碗，銅磬，香燭，一小瓶白酒。全部裝進一個舊雙肩包。
他走到壇前，上了三炷香，磕頭。
“弟子田清，今日行法。奉請北極四聖，護持左右。”
說完背起包出門。巷子裡賣油條的剛出攤，油煙和麵香混在一起。田清買了兩個油餅，一邊吃一邊往城南走。走到半路才想起來，應該先把最後一口咽下去再進人家門。
王家門口，老鄧已經到了。王建國在門邊蹲著抽煙，看見田清來，連忙站起來，叫了聲“田師傅”。田清擺擺手：“還是叫田清。今天別叫別的。”
“哎，好。”王建國說，“我媽昨晚在堂屋睡的，半夜醒了一次，沒說話，就是坐在床上發呆。後半夜又睡過去了。”
“行。”田清把最後一口油餅塞進嘴裡，“先吃你的，還是先乾活？”
老鄧在旁邊笑了一聲。王建國愣了愣，說：“乾活吧。”
田清把背包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往外一樣樣拿。王建國看著那些黃符紅布，臉上有些發怵。老鄧接過王建國手裡的活，把院門掩了，又跟王建國交代了幾句。
“一會兒你在堂屋看著老太太，不管聽到什麼，別出屋。”老鄧說。
王建國應著，退到堂屋去了。田清在院中站定，麵朝北，閉了閉眼。
今天要開壇。九節，從頭到尾。
他走到王家堂屋正門前，麵北，開白敘壇文。
“八卦按八方而結界，四靈列四象以守壇。”
一句起，田清整個人就靜下來了。聲音不大，但透亮。念完全文，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剛過泡桐樹頂，白晃晃的光落下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很輕的風從牆頭翻過去。
第二節，舉三尊。
“北極伏魔天尊。”田清拜下去。
“大聖飛天法王天尊。”又拜。
“流傳寶經天尊。”再拜。
三拜之後，他抓起一把米，站在院子中央，準備解穢。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人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首，侍衛我軒。凶穢消散，道氣長存。”
滌穢淨壇咒。念到最後一句，他揚手把米撒向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米粒落地，輕得幾乎聽不見。院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抹了一遍，乾淨了。
第四節，焚香。田清從包裡抽出三炷香，點著，插在自帶的香爐裡，放在石桌上。煙升起來，直直往上。焚香三咒依次念過，香雲結篆、元始安鎮、寶珠會聖，三尊天尊名號落下，香煙像有了重量，沉沉穩穩地浮在院子裡，不散。
第五節，總召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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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上帝真符敕行。所呼立到，所召立前。金龍驛傳。”
田清一字一句念，聲音穩得像從胸腔裡往下壓。念到“金龍驛傳”時，他右手掐訣，往虛空中一劃。沒有風，沒有聲。但在田清自己的感知裡，像有極輕極遠的回應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落進這片院子的氣裡。
第六節，奏啟聖班。田清從雙肩包裡取出一張黃紙，展開。這是昨晚抄好的聖班，字跡工整。他雙手捧著，跪在香爐前，一板一眼地念。
“具位臣田清，爇真香，恭伸奏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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