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翠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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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在家裡供了三天，田清沒再動它。
香火換得勤，罐子還是老樣子，黑布蒙著，安安靜靜地待在紅布上。田清有時看它一眼，覺得它不像個物件，倒像個借宿的。不吵不鬨，也不見外，就是占著一小塊地方，穩穩當當地待著。
第三天傍晚，他剛從菜場回來，手裡拎著把青菜，準備煮麵。電話響了。
老鄧。
“翠苑那邊有個事，你管不管？”
田清把菜放桌上，開了免提。“你先說。”
“我有個老客，姓楊，住城西。前幾天他來買紙錢，聊起來，說他妹妹家裡不安生。半夜樓梯響，有人上樓，走到一半停住，又往下走。上去看，什麼都沒有。”老鄧頓了一下，“一開始他妹夫不信，後來孩子也聽見了。天天鬨。最近那腳步聲還越走越高。”
田清沒說話。
“他妹家我進去過，規矩人家，不是自己嚇自己。”老鄧說，“你能不能過去看看？”
“城西哪個位置？”
“翠苑北區。六層老樓，三單元。”
田清算了一下，公交四十分鐘。他看了眼時間，現在六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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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路燈吧？”
“有。就是樓後頭背巷那盞壞了好幾個月，一直沒修。”老鄧說，“你怎麼問這個？”
“隨便問問。”田清說，“明天我去。白天先看，晚上再蹲。”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在家待著，把楊老客電話給我。”田清頓了頓，“我回來給你帶瓶醬油，你家的用完了。”
“我什麼時候說用完了？”
“我上回看見了。就剩個底兒。”田清笑了一聲，掛了電話。
第二天中午，田清坐公交到了翠苑。
這地方和城中村完全兩個味道。九十年代的老住宅區，六層的條樓，外牆灰黃，陽台封得嚴嚴實實。樓和樓之間種著大樟樹，樹冠連成片，把陽光遮去一半。人走在底下，像進了個舊院子。小區裡很靜，幾隻野貓從車底下鑽出來，見他過來，又弓著背走開了。
他繞到三單元樓後。這是一條背巷，很窄，兩邊堆著舊花盆和幾輛沒上鎖的自行車。頭頂就是六層樓的後窗，排煙管一家一戶地伸出來，有的滴著水。田清站定，抬頭看。
樓梯間緊靠北牆，一層一個小窗戶，從一樓到六樓。下午的光斜著打在西牆上，把最上麵的幾扇窗照得發黃。背巷裡很陰。那棵樟樹把這裡罩得嚴嚴實實，風進來都是涼的。
他走到那盞壞掉的路燈下麵。燈罩還在，燈泡黑著，上麵結了蛛網。這燈正對著三單元的後門。
田清在附近轉了一圈，又去小區外麵看了看。整體沒有大問題。地氣雖然陰，但不亂。麻煩就在這棟樓。準確說，在樓梯間。
下午，他給老鄧要了楊老客的電話，打過去。對方接得很快，是個上了年紀的男聲。
“我是鄧師傅介紹來的。”田清說，“想問問您妹家的情況。”
“哎，你好你好。鄧師傅說你是專門看這個的。”老楊聲音裡帶著點局促，“我妹她白天不在家，晚上回去。你要是白天過去，我讓她請個假。或者晚上你自己過去看，我給你打個招呼。”
“不用請假。我晚上過去。”田清說，“十一點以後。你在不在？”
“我可以去。我住得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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