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連著血肉一把拽走了。
悶得她喘不上氣，悶得她視線開始發花。
“公、公主……不對，陛下！”
林疏白一瘸一拐地從泥坑裡爬出來，滿頭滿臉的黃泥巴，門牙還磕掉了一半。
他湊到白馬跟前，諂媚地搓著手，語氣激動得直哆嗦。
“那賊子終於伏誅了！您的大業成了！這天下……這天下是咱們的了！”
薑清黎低下頭，看著那張滑稽又虛偽的臉。
她胃裡毫無征兆地翻湧起一股濃烈的惡心。
如果剛才站在樓頂的是林疏白，他絕對不敢像顧長淵那樣大笑著跳進火海。
“閉嘴。”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透著刺骨的寒意。
林疏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結結巴巴地張著嘴：“陛、陛下？”
薑清黎沒有理他，猛地一拽韁繩，調轉馬頭，連看都沒再看那具屍體一眼。
夜風吹過，摘星樓巨大的承重柱終於發出一聲哀鳴，轟然倒塌。
滿城火光衝天，映紅了半個大燕的夜空。
那個把朝堂攪得天翻地覆的攝政王，在所有人眼裡，終於死透了。
……
七日後。
距離大燕皇城千裡之外的邊關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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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裡卷著粗糙的黃沙，打在土牆上沙沙作響。
街道兩邊的攤販抄著手，蹲在屋簷下躲避這乾冷的邪風。
城西的拐角處。
顧長淵站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手裡拿著半個沒啃完的白麵饅頭。
他今天穿了一身粗糙的灰布麻衣。
衣領子磨著後脖頸的皮肉，有些發癢。
腳底踩著一雙洗得發白的千層底布鞋，沒有了那種厚重官靴的束縛，腳指頭都能在鞋殼裡自由活動。
他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嚼巴嚼巴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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