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
這十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薑清黎呼吸徹底停滯了。
腦子裡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發出刺耳的一聲尖嘯，徹底崩斷。
火把的木柄在她手裡捏得嘎吱作響。
指甲早就摳破了掌心，血絲順著指縫滑下來，她卻毫無知覺。
再往下。
那幾行字刻得重，石屑甚至還殘留在凹槽裡。
“儘數戰死於暗殺、投毒、截殺之中。”
“無名無姓，無怨無悔。”
死寂。
石室裡除了火把燃燒的呼呼聲，再也聽不見別的動靜。
魏無傷站在側後方，借著光也看清了石碑上的字。
他下巴差點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倒抽冷氣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格外響亮。
“護、護駕？這幫殺人不眨眼的暗衛……是為了保護陛下您死的？”
他結結巴巴地嘀咕，感覺自己半輩子的認知都被狗吃了。
薑清黎呆呆地仰著頭。
視線黏在那塊石碑上，怎麼都撕不下來。
她腦海裡開始瘋狂閃過這五年來的畫麵。
那次南楚刺客摸進皇宮，她醒來時隻看到滿院子的殘肢斷臂，以為是禦林軍救了駕。
那次出宮祈福，馬車在山道上遇襲，刺客還沒靠近就被亂箭射成了刺蝟，她以為是林疏白安排的後手。
那次飲食裡被人下了牽機藥，送飯的太監卻在半路上莫名其妙地失足淹死在禦花園的湖裡。
她以為自己命硬。
以為是老天爺瞎了眼，才讓她在夾縫裡苟延殘喘。
以為顧長淵手底下那些神出鬼沒的天策暗衛，全都是用來監視她、折磨她的眼線！
原來。
哪有什麼老天開眼。
哪有什麼洪福齊天。
是這三千個連名字都沒留下的活生生的人，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替她擋下了所有的明槍暗箭！
他們藏在最黑的陰影裡，咽下所有的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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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
最後變成這地底下一塊塊連字都沒有的黑木頭。
而那個下達死命令、寧可背負千古罵名也要保她周全的男人。
剛剛被她親自逼著跳進了火海！
“荒唐……太荒唐了……”
薑清黎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慘笑，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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