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紅葉那雙狹長倨傲的鳳眼，猛地瞪圓了。
眼珠子裡瞬間爬滿了紅血絲。
“咳……我草……”
她一句北莽的粗口直接爆了出來，手裡的竹筷子差點捏斷。
北莽人嗜辣，可也沒吃過這種變態的玩意兒啊！
這根本不是辣，這是拿鈍刀子在割喉嚨！
但那羊油爆香的滋味，又讓她這個在草原上吃慣了粗肉的女人欲罷不能。
拓跋紅葉腦門上的汗跟瀑布一樣往下流。
那張常年冷白的臉，此刻紅得像一塊剛染完的紅布。
原本乾裂的嘴唇，這會兒被辣得高高腫起，成了兩條鮮紅的香腸。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前紅皮甲劇烈起伏。
也不用筷子挑辣椒了，直接夾起肉就往嘴裡送。
“過癮！特娘的真過癮！”
她嗓子徹底劈了，跟拉破風箱似的，“拿酒來！快！”
兩個權傾天下的女帝。
就這麼擠在一張破桌子前，被一盤魔鬼乾紅椒炒羊肉，徹底卸了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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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高高在上的帝王威儀。
沒有了剛才拔劍相向的修羅殺氣。
現在，隻剩下兩個被辣得滿頭大汗、眼淚狂流、毫無形象的女人。
連爭風吃醋的力氣都被辣沒了。
顧長淵坐在板凳另一頭。
手裡端著個豁口的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粗茶。
他看著這倆女人被辣得跟鬼一樣的慘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魅影這死丫頭，下手真夠黑的。
這是把半罐子魔鬼椒全倒進去了吧，也不怕吃出人命來。
不過正好，省得這倆祖宗再扯著嗓子吵他耳根子。
薑清黎已經辣得有些恍惚了。
她放下了筷子，手腕無力地搭在桌沿上。
那雙被辣氣熏得紅腫不堪的眼睛，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呆呆地看著顧長淵。
生理上的極度刺激，扯開了她心裡那道硬生生糊上去的堅硬防線。
舌尖的痛，喚醒了這三天來死死壓在心底的委屈和絕望。
她以為他死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隻能看著一塊冰涼的靈位。
現在他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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