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彎腰去撿的勇氣都沒了。
乾裂的嘴唇一張一合，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拓跋紅葉靠在爛門框上。
她那雙狹長的鳳眼不受控製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眼皮猛跳。
她乾咽了一口混著塵土的乾澀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紅皮甲底下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她死死盯著院子裡那個光著膀子、還保持著揮拳姿勢的糙漢。
後背貼在門框的木茬子上，生疼。
薑清黎手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直挺挺地豎了起來。
冷汗把她銀甲裡頭的內襯全粘在脊背上。
又濕、又黏、又冷。
她那雙哭紅的眼睛瞪得溜圓，下巴微張。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剛才那震破耳膜的骨裂聲在回蕩。
院子裡。
醜牛慢慢悠悠地收回右胳膊。
他低下頭，湊近了仔細瞅自己的拳頭。
食指關節那塊古銅色的粗皮上。
蹭破了大概黃豆大小的一層皮，往外滲著一絲頭髮絲細的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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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發癢。
醜牛撅起那厚實的嘴唇。
湊上去，笨拙地“呼呼”吹了兩口帶著白氣的冷風。
然後。
他慢吞吞地轉過粗壯的脖頸。
視線越過滿地狼藉的院子，落在東邊那兩堵塌得不成樣子的牆上。
滿地的青磚碎塊、爛泥巴、還有一大灘發黑的死人血。
醜牛那張憨厚的大黑臉，瞬間垮了下來。
五官痛苦地皺成了一團皺巴巴的爛抹布。
他吸溜了一下快凍住的清鼻涕，鼻腔裡發出“哧”的一聲響。
兩隻蒲扇大的手，局促不安地在光著的肚皮上亂搓。
腳底闆那雙破布鞋，在泥水裡不安地蹭來蹭去。
“老、老闆……”
醜牛縮著脖子，肩膀垮得老低。
他可憐巴巴地轉過身，看向靠在櫃檯旁邊、正拿手指頭掏耳朵的顧長淵。
聲音裡透著股天塌了的濃濃哭腔，甚至還帶上了結巴。
“俺、俺真沒使勁啊……俺就是按平常劈那老榆木疙瘩的勁兒揮了一拳……”
他委屈得直眨巴牛眼，指著廢墟裡不知死活的赫連鐵樹。
“誰知道……誰知道這黑炭頭骨頭這麼脆，比那朽木頭還不如。”
顧長淵拿小拇指彈掉指甲蓋上的耳屎。
他掀起眼皮，目光掃過那片塌掉的青磚牆。
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兩下。
肉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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