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錯愕。
她大概這輩子沒見過送上門的千萬現金被嫌棄成這樣。
“嫌少？價格咱們可以再談。”
她下頜線繃緊了，眉頭擠出一個淺坑。
“不是錢的事兒。”
陸哲又掏出一片餅乾，哢嚓咬掉一半，碎屑粘在嘴角。
“顛勺太費手腕子。剛才爆炒那碗飯，我右邊胳膊到現在還泛酸抽筋。”
他拿指肚蹭掉嘴角的乾渣。
“我這人……從小就懶得出奇。做飯太累。”
陸哲打了個哈欠，眼淚花子直轉。
“我還得留著手腕的力氣，回頭包宿打遊戲敲鍵盤呢。”
沈晚清定定地看著他，呼吸停滯了一秒。
那雙原本冷若冰霜的桃花眼裡，錯愕慢慢褪去，變成了一種極度複雜的探究。
她收回手，把名片隨意丟在大理石流理台上。
紙片砸出“啪”的一聲輕響。
“隨你。”
她轉過身，踩著平底鞋往樓梯口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背影透著股悶氣。
鬨騰得雞飛狗跳的一夜，總算在這莫名其妙的氛圍裡收了尾。
別墅裡的感應燈一盞盞熄滅，隻剩走廊的地燈泛著黃光。
陸哲溜達回二樓客房，倒頭就紮進那張軟塌塌的席夢思大床裡。
床墊太軟沒支撐力，壓得他腰椎骨一陣陣發酸。
半飽半餓的肚子叫喚了大半宿。
直到後半夜，他才頂著黑眼圈迷迷糊糊睡死過去。
……
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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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陽光透過亞麻窗簾的縫隙，像把金色的刀子切在原木地板上。
空氣裡浮著細小的灰塵顆粒。
陸哲正夢見自己抱著個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狂啃。
“嗶——！！！”
一聲極其尖銳、快要刺破耳膜的高分貝塑料哨音。
突然在一樓大廳炸開。
這聲響帶著恐怖的穿透力，順著木樓梯直鑽二樓所有的木門縫隙。
陸哲猛地睜開眼。
心臟在胸腔裡像擂鼓一樣狂跳，身子一哆嗦，差點連人帶被子從床上滾下去。
“草，地震了還是防空警報響了啊？”
他胡亂抓了兩把翹起的亂發。
套上昨天那件壓出褶子的黑T恤，趿拉著塑料拖鞋，一把拉開房門。
走廊裡全是兵荒馬亂的動靜。
楚星辰頂著個炸毛的雞窩頭，眼袋垂到了顴骨。
他雙手扶著門框，張著嘴直倒氣。
顧白的金絲眼鏡斜掛在下巴上，手裡還攥著把電動牙刷，嘴邊糊著一圈白沫子。
女嘉賓那邊的房門也拉開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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