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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嶼辭的眉頭蹙得更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不方便。”
拒絕得乾脆利落。
盛灼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小步，仰頭看著他，浴巾因為她的動作似乎又鬆了一些。
她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苦惱和狡黠的笑容，語氣半真半假地：
“別這麼小氣嘛，鄰居。不然……我付錢？按分鐘計費？保證不占你太多時間？”
她的話帶著明顯的玩笑意味，眼神卻亮晶晶地望著他，仿佛他不答應就是多麼不近人情。
裴嶼辭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複雜地變幻了幾下。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目光觸及她鎖骨處未乾的水珠和那副“你不答應我就賴在這裡”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看了她幾秒，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個棘手的、無法用常理處理的麻煩。
最終，他幾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像是妥協，又像是無奈。他側身讓開了門縫，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卻不再是直接的拒絕：
“十分鐘。”
盛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隻計謀得逞的狐狸，立刻閃身鑽了進去：“謝啦！保證很快！”
裴嶼辭在她身後關上門，看著那個隻裹著一條浴巾就敢闖進陌生男人家裡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那邊。”
“謝謝裴總！”盛灼衝他笑了笑，快步走向浴室，關上了門。
很快，裡麵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裴嶼辭站在原地，手裡那本書再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他走到客廳吧台邊，倒了一杯冰水，目光卻不受控製地瞥向浴室緊閉的門。
水聲持續著。
他靠在吧台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
這個女人……真是……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腦海裡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麵驅散。
十分鐘變得格外漫長。
當水聲終於停止時，他幾乎是立刻抬起了頭。
浴室門打開，氤氳的熱氣率先湧出。
盛灼裹著同樣的浴巾走了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身後，臉頰被熱氣蒸得泛著粉紅，身上帶著一股和他浴室裡同款、卻仿佛又有些不同的清新沐浴露香氣。
“好了！”她笑得一臉清爽，仿佛隻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謝謝裴總江湖救急！錢我回頭轉你？”
裴嶼辭放下水杯，目光從她臉上快速掠過，語氣恢複平淡：“不用。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委婉。
盛灼也不在意，笑著點點頭：“那行，下次你家浴室壞了，也可以來找我。”她說著玩笑話，腳步輕快地走向門口。
打開門，她回頭又衝他笑了笑：“晚安啦，鄰居。”
門輕輕合上。
公寓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空氣裡殘留的那一絲陌生的、帶著水汽的甜香，以及……某種被擾亂的、冰冷的秩序。
裴嶼辭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許久沒有動彈。
他拿起吧台上那杯冰水，一飲而儘。
冰冷的液體劃過喉嚨，卻似乎無法澆滅心底那股莫名升騰起的、陌生的躁意。
他走到浴室門口，推開門。
裡麵熱氣尚未完全散去，鏡子上蒙著一層水霧，空氣中彌漫著她用過的沐浴露和洗發水的味道——一種帶著果香的、甜而不膩的氣息，與他慣用的冷冽木質香截然不同。
這種陌生的、女性化的氣息，強勢地入侵了他的私人領域，留下了一道清晰而突兀的痕跡。
裴嶼辭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打開排氣扇，又拿起自己的漱口杯，接了一杯冷水，猛地潑灑在鏡麵上。
水珠蜿蜒滑落，模糊了鏡中他自己那張緊繃的、帶著一絲煩躁的臉。
排氣扇嗡嗡作響，努力驅散著浴室裡氤氳的熱氣和那股不屬於這裡的、甜膩的果香。
裴嶼辭站在鏡前，看著水珠劃過自己冷硬的倒影，試圖將剛才那短暫卻極具衝擊力的插曲從腦海中清除。
他習慣性地拿起一旁的消毒噴霧，準備清理一下台麵和水池——他一向注重隱私和整潔，尤其是這種極度私人的空間。
然而，就在他拿起噴霧瓶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淋浴區角落的防水置物架。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隻見那深灰色的金屬架上，搭著一小塊極其纖薄、幾乎透明的黑色蕾絲布料。
那不是他的東西。
尺寸小巧，款式……大膽。
細到極致的肩帶，鏤空的蕾絲花紋，幾乎起不到任何遮擋作用，反而更像是一種欲蓋彌彰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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