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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嶼辭猛地愣住，怔怔地看著他發來的這句話。
他皺緊眉頭，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可他的消息又緊跟著跳了出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冷靜和洞察：
「別輕易下結論。」
「也別被表麵現象騙了。」
「如果你真的確定了心意，就別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至少，問個明白。」
問個明白？
裴嶼辭看著這四個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還有機會……問個明白嗎？
在她那樣冰冷地推開他後？
可是……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那片已然絕望的心湖裡，重新激起了一絲微弱的、卻不容忽視的漣漪。
他盯著手機屏幕，眼底那片死寂的灰暗中，似乎又掙紮著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真的……還有可能嗎？
——
裴硯臣放下手機，書房裡隻剩下他敲擊代碼和儀器運行的微弱聲響。
窗外是異國他鄉寂靜的夜色，與國內此刻的喧囂仿佛是兩個世界。
嶼辭那句“她好像對我已經不感興趣了”和語氣中難以掩飾的失落，不經意間刺中了裴硯臣心底最深、最隱秘的舊傷疤。
曾幾何時，他似乎也經曆過類似的心境？
隻是年代久遠，那份激烈的情感早已被漫長的時光和理性的壁壘塵封，變得模糊不清。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書桌一角那個極少打開的木盒。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打開了盒子。
裡麵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隻有幾樣舊物，最底下，壓著一部早已停產多年的老款手機。
他拿出那部手機，指尖拂過上麵細微的劃痕，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芒映亮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電量居然還有一絲。
他熟練地點開短信界麵。
收件人那裡，隻有一個沒有保存姓名的、早已停機的號碼。
而下方，是長長的一大串……來自他一個人的獨白。
各種時間，各種語氣，各種內容。
「今天實驗有了新進展，如果你在，應該會覺得有趣。」
「倫敦又下雨了，記得你總不愛帶傘。」
「……對不起。」
「路過那家蛋糕店，還記得嗎？」
「……對不起。」
「新年快樂。」
「……對不起。」
最新的幾條，發送時間就在最近幾個月，夾雜在那些相隔數年的舊信息之中，顯得有些突兀。
「似乎遇到一個和你有點像的人。」
「……對不起。」
密密麻麻的“對不起”，像無聲的懺悔，埋葬在這部永遠不會得到回複的手機裡。
裴硯臣的目光在那串熟悉的號碼上停留了許久，指尖緩緩摩挲著冰冷的屏幕。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像是被某種情緒驅使著，他又一次在那早已停機的號碼的對話界麵裡，緩慢地、鄭重地敲下了三個字：
「想你了。」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毫無意義。
這個號碼也許早已易主，或者早已成為空號。
這隻是他一個人的樹洞，一場持續了多年的、無望的自我懲罰和對話。
但他還是按了下去。
信息旁邊立刻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刺眼的感歎號——發送失敗。
正如過去無數次的嘗試一樣。
裴硯臣看著那個紅色的標記，嘴角緩緩扯出一抹極淡、極苦澀的笑意。
看，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就真的連道歉和挽回的資格都沒有了。
連一個發送失敗的回音，都成了奢望。
他將那部老舊的手機重新放回木盒深處，蓋上蓋子，仿佛也將那段塵封的過往和此刻翻湧的情緒，再次小心翼翼地鎖了回去。
然後，他拿起日常用的手機，看著和裴嶼辭的對話框。
他此刻，是否也正承受著類似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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