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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的水聲停了。
裴嶼辭緩緩放下手機，將它精準地放回原處，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靠在床頭，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下，隻剩下冰冷的平靜。
隻是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驟然降低的氣壓，泄露了他內心遠不如表麵那般平靜。
盛灼裹著浴巾，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從浴室走出來。
她臉上還帶著被熱水熏蒸出的紅暈，看到他已經醒了：“吵醒你了？”
她的笑容依舊明媚，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親密。
他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沉難辨。
盛灼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正想開口，她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看到是姐妹群的消息，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下意識地側了側身，避開了他的視線，快速打字回複了一句什麼，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機。
她轉過身，剛想對裴嶼辭說點什麼，卻對上他那雙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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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辭什麼也沒說，徑直掀開被子下床。他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背對著她，一件件沉默地穿上。
動作依舊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他特有的、一絲不苟的優雅，但整個房間的空氣卻仿佛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盛灼看著他緊繃的背部線條，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裴嶼辭？”
他沒有回應。
穿好衣服，他徑直走向客廳的落地窗。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傾瀉進來，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暈。
他從西裝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香煙，低頭，哢噠一聲點燃。
微弱的火苗跳躍了一瞬，映亮他毫無表情的側臉和低垂的、看不清情緒的眼睫。
他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灰白色的煙霧在陽光下嫋嫋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輪廓，卻無法驅散他周身那股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的低溫。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沉默地抽著煙，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和……壓抑的暴戾。
盛灼裹緊身上的浴巾，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裴嶼辭。
她張了張嘴，想問怎麼了，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敢開口。
直覺告訴她，一定發生了什麼。
而他的反應，讓她心底那點因為昨夜溫存而升起的虛幻安全感，瞬間碎裂，蕩然無存。
隻剩下冰冷的不安，在無聲地蔓延。
香煙在他指間靜靜燃燒，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渾然未覺。
陽光明媚，室內卻寒意刺骨。
香煙在裴嶼辭指間靜靜燃燒，長長的煙灰終於不堪重負，斷裂，簌簌落下。
他終於動了。
沒有回頭，聲音透過彌漫的淡薄煙霧傳來，低沉、平靜，卻帶著一種淬了冰的寒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盛灼的心上：
“我看到了。”
盛灼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
他緩緩轉過身，指尖夾著那支即將燃儘的煙，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不見底的寒潭，直直地看向她，裡麵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荒蕪的冰冷和……濃重的自嘲。
“你們的聊天記錄。”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譏誚，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原來，是因為賭約。”
“賭約……”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品味著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眼底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湮滅。
“原來我裴嶼辭，在你盛灼這裡，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用來贏取一輛跑車的賭注。”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什麼起伏，但那種被徹底愚弄、真心被踐踏的震怒和失望，讓人窒息。
“真可笑。”他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看著她眼中閃過的慌亂，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卻在瘋狂滋長，“我還以為……”
他還以為，他是那個例外。
他還以為，昨夜那份溫存和依賴，或多或少，有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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