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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嶼辭轉過頭，看向周硯，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被徹底愚弄後的冰冷。
“她跟我在一起……”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賭局。”
“一場……她和她的好姐妹之間，關於誰能先‘拿下’我、關於一輛跑車賭注的……遊戲。”
他說完，像是用儘了力氣，猛地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抬手用力按著發脹的太陽穴。
周硯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賭……賭局？！盛灼？！她……她看起來不像啊……”
“不像？”裴嶼辭嗤笑，睜開眼，眼底是一片荒蕪的冰冷。
“聊天記錄，截圖，清清楚楚……我就是那個被她們評頭論足、用來下注的……獎品。”
他拿起酒瓶，又想倒酒，被周硯再次攔住。
“老裴！夠了！”周硯奪過酒瓶，語氣帶著擔憂和一絲怒氣，“為這種女人，不值得！”
“不值得？”裴嶼辭重複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是啊……不值得……”
可為什麼心口還是像被挖空了一樣，疼得厲害？
他以為他找到了那個可以讓他失控、也願意為之停留的例外。
卻沒想到，這例外，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周硯看著他這副樣子，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能陪著他沉默地坐著。
酒吧裡喧囂依舊，裴嶼辭卻隻覺得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隻有心臟處那片冰冷的空洞，在無聲地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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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辭離開後，偌大的公寓陷入一片死寂。
盛灼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四肢冰冷僵硬，才渾渾噩噩地站起身。
她需要做點什麼來填補那片巨大的空洞和麻木，否則那些被強行壓下的屈辱、憤怒和……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尖銳疼痛，會將她徹底吞噬。
她開始機械地整理房間，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將淩亂的床單扯平，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當她走到書桌前，想將幾本散亂的書歸位時，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一個放置了許久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簡約馬克杯。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盛灼的動作猛地頓住，低頭看去。
白色的陶瓷碎片濺落一地，杯身上那個她曾經覺得無比特別的、手繪的抽象宇航員圖案，此刻也碎裂開來，再也拚湊不回原樣。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這個杯子……
是裴硯臣送的。
記憶如同潮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來。
那是好幾年前，在她還穿著校服，尚未學會用濃豔妝容和鋒利盔甲偽裝自己的年紀。
純白的杯身，上麵是他親手繪製的、線條簡單的宇航員圖案，旁邊還有一行他親筆寫下的、瘦勁清峻的小字：
【去更遠的地方。】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話語。
卻讓她珍藏至今，視若瑰寶。
那是她灰暗青春裡，唯一一束看似觸手可及的光。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些冰冷的陶瓷碎片。
尖銳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指腹，滲出血珠，她卻感覺不到疼。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滾落，一滴，兩滴，砸在碎片上，和那些塵埃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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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高級心理療養診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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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內的環境靜謐安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與窗外繁華的都市景象仿佛是兩個世界。
裴硯臣推開沉重的實木門，走了進去。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淺灰色西裝，身姿依舊挺拔清雋，眉宇間卻比幾年前更添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成熟與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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