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聽到這裡便開口道:“阿叔,我……”
“知你義氣,但聽我說!我今孑然一身,何處都可埋此朽骨,但阿磐你卻不然!之前行事,我已經有負你耶,若再用情義捆綁著你擔此憂禍,實在太無恥!
之前贈你故器,就是希望你能憑此自勉、於世奮進。事發以前,我們叔侄仍可不失往來,真到事發禍及之日,你也可以側身於事外!”
高仲密望著李泰沉聲說道。
李泰聽到這話,頓時又沉默下來。
老實說,雖然來到這個世界時間已經不短,但他心裡還是對此世道沒有產生什麼濃烈的歸屬感。
雖說同高仲密相依為命,但對彼此間的關係和感情也談不上多入心,甚至他心裡對高仲密還隱隱有些看輕,時常會有不恭的噱念想法。
可在聽到高仲密近乎交代後事的這番話後,他卻大受感觸,高仲密這人或許真不算是什麼好貨色,但對自己好也不是作態。
人的感情羈絆,無非在人在事。重逢盧柔,知曉自家還有許多親舊在關西勢位不小,再加上賀拔勝之前還要將家事經營托付給他,現在的李泰真的不需要再依附高仲密才能在關西立足。
但是,人心裡會有一杆秤,不隻在稱量利害,也在稱量自己。李泰雖然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人物,但也不會把自己看的太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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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他自席中起身,向著高仲密作正式一拜,沉聲說道:“阿磐此身拜於足前,阿叔若目我為人之形狀,此說請勿複言!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雖然不是人間大器君子,但卻自覺配與阿叔共當禍福!阿叔若因年少薄我,我也自有一番雄言駁此拙見!”
高仲密說完前話,心裡本就有幾分傷感,此時再聽到李泰這番回答,唇角頓時顫動起來。
他兩手扶案站起身來,緩步行至李泰麵前,眼簾垂下時,淚水已經忍不住滾落下來,兩手按在李泰的肩膀上,顫聲說道:“阿磐啊阿磐,我前言總是怨咎自己害你父子,其實心裡是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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