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了身後的蔡景曆:“近日長史便頻言要為我引見一位遺留江左的家門賢秀,我亦渴見多時。今有清風繞廊、滌蕩塵埃,果然抬眼即見貴客入堂!
曾聞舊年巨寇亂梁、梁主遭幽,蔡卿以一書生竟敢謀救君父於賊窟,事雖未就,壯懷可欽。卿今入此,使我廳室生馨啊!”
若乾鳳生的高大英武,一身戎裝的站在堂上極具壓迫感,可是當其笑語恭維起來的時候,又讓蔡景曆如沐春風一般,忙不迭垂首見禮道:“代公盛讚,實在受之有愧!公之威名才是雷動江表,某亦聞名已久,今日有幸入拜,竊喜懷中,得睹威容,更覺名不虛傳!”
彼此寒暄互相恭維一番,氣氛尚算融洽和睦,接下來若乾鳳便請蔡景曆落座堂中,在蔡大寶的相陪鋪墊之下,聊起了蔡景曆此番來訪的目的。
當得知蔡景曆已經說動京口徐度、其人也有北投之心,若乾鳳眉梢頓時一揚,但也沒有將心中喜悅外露太多。
當見到卒員們將蔡景曆帶來的財貨禮品逐一搬抬入到堂前時,若乾鳳抬手指著那些金寶財貨說道:“若果如卿言,京口徐公當真有順應天命、慨然歸義之想,單單此念便已經勝過了這些金玉珠寶。
今徐公以此為證,我卻之不恭,但卻並不是貪此禮貨,事若玉成,我當倍增反之!義念一生,活人無數,仁勇之士若不富貴,世間誰人又可問心無愧的享受榮華?蔡卿且將此言歸告徐公,憑此江東首義之功,其滿門福澤已在途中、待時入戶!”
若乾鳳熱情積極的態度,也大大鼓舞了蔡景曆,又見到叔父蔡大寶鼓勵的眼神,便又連忙講起了接下來雙方交涉的計劃步驟。
如今徐度終究還是屬於南陳的臣子,貿然結交唐軍,自然是有犯忌諱。雖然如今的南陳朝廷也對大唐諸多逢迎,但並不意味著陳昌就樂見邊鎮大將同樣如此。
一旦這件事情暴露出來,徐度必然要承受來自朝廷的責難與各種壓力,而這也一定會影響到大唐與南陳之間的邦交關係。故而接下來雙方是要繼續保持秘密的聯係,還是要直接將此事公開化,對於雙方而言就非常重要。
作為主動請降的一方,蔡景曆並沒有急於敲定接下來的互動模式,而是代表徐度表示無論若乾鳳做出怎樣的決定,京口方麵都會儘量配合。當然,前提得是接下來的行動要充分保證徐度的利益和京口的平穩安全。
對於這一點,若乾鳳也是權衡諸多。他作為接受投降的一方,看似強勢主動,但是需要考慮的問題同樣很多。
首先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徐度此番請降誠意到底有多大,會不會在雙方的交涉過程中反悔,又或者乾脆隻是詐降,為的就是破壞如今南陳與大唐的邦交關係。
其次就是如今朝廷針對江東的攻略有著即定的步調節奏,眼下突然在京口方麵加強互動聯係,會不會因為太過冒進而影響到朝廷整體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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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如果唐軍這裡反應太過積極的話,會不會影響到徐度的感受,讓他認為自己的權勢被侵犯?而反應消極的話,又會不會讓他認為唐軍仍然沒有做好大舉渡江的準備、從而態度變得驕慢起來?
如此重大的決定,若乾鳳當然是要請示朝廷,但是作為如今東南方麵坐鎮一方的大佬,他當然也要有自己的判斷,及時的做出一定的反饋回應來鞏固這一份聯係。
在經過一番思忖之後,若乾鳳讓人將徐度送來的金貨熔煉之後鑄成兩座黃金的神龕,分別代表其父若乾惠並徐度的父親,然後又讓人召來蔡景曆並對其說道:“若能得徐公之力使此大江天塹化作通途,則天下再無南北之分、社稷亦無鴻裂之患,萬眾歸化、無分彼此,我鬥膽冒昧請與徐公成此金石之交,相約共造殊功,歃血結拜,請蔡卿轉達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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