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隴的客車搖搖晃晃的開到榆林的時候,天空變得陰沉起來。
陝北秋天的陰天和南方不一樣,天空是鉛灰色的冷黃色,風中夾雜著沙塵,刮在臉上就如同刀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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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車的時候,許如風剛腳一踩到水地上,口袋裡的手機就開始震動。
一打開就看到許建軍打來的六個未接來電,老趙打了兩個,王姐打了三個,林雅半小時前發了一條信息:
「趕緊回到黑風口,省城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動作很大。」
許如風把手機收好之後。
在路邊隨便攔了一輛開往靖邊方向的車。
坐在車後排,許如風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冷風呼呼的灌進來,帶著黃土味,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麵把前前後後的事情順了一遍。
吳世豪能夠在全省農業界稱王稱霸,其手段肯定不會隻有恐嚇。
昨天晚上在飯店的時候,我已經把吳天宇的麵子扔在地上了,用屁股想都知道,吳天宇回去後肯定會想辦法報復回來的。
開了兩個多小時,接近黑風口山口的時候,前麵就有幾輛不常見的公務車停在路旁,車門上噴著自然資源巡查等字樣。
工棚外麵有四五十個黃石村的年輕人圍在周圍,手裡拿著鐵鍬,洋鎬,滿臉灰塵,胸膛一起一伏。
對麵站著幾個穿深色夾克,打著領帶的公職人員,手裡拿著執法記錄儀和文件夾,神情很認真。
「我們是執行公務的,請村民們不要聚眾鬨事!」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喊道,「省廳收到實名舉報信,反映你們綠風生態在黑風口未經批準私自開採地下水脈。
大範圍改變原有脆弱沙漠地貌,造成局部水土流失,水文環境無法恢復!現在要求停工整頓,接受專家組勘察,聽懂了嗎?!」
許建軍站到了最前麵,咬著牙說:
「放你媽的臭屁!破壞了地表形態?我們這裡已經挖了數月的沙子,種了三十萬棵樹木,樹苗都已經長到半人高了,你們瞎子的眼睛看不見嗎?
哪隻眼看見水土流失了呢?以前黑風口刮一場大風,黃沙能把半個村子埋起來,現在風沙減小了一半,你們不發放補貼就算了,還來封地?!」
王鐵柱拿著撬槓向前走去,但是被老趙一把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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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滿臉都是皺紋,冷冷的吐了一口痰:
「你們說的舉報是誰舉報的?拿出證據來吧!我們黃石村世代被風沙逼得要飯逃荒,那時候怎麼沒有見省城的大老爺過問地貌?
現在風娃子好不容易找到水源,種下樹木,你們就嗅著風過來挑毛病了?捫心自問,被狗吃掉了沒有?!」
雙方都很生氣,眼瞅著矛盾一觸即發。
這時一輛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人群之外。
車門打開之後,許如風從車上下來了。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褲腳捲起沾滿沿途的灰塵,但是一看見他出現,本就嘈雜且憤怒的工地便立刻安靜下來。
「如風!」
許建軍眼眶通紅的迎了上來。
黃石村的工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都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道來。
「風娃子回來了!」
「風總回來了,看他們還能怎麼胡鬨!」
許如風拍了拍大哥的胳膊,示意他退後一些。
然後走到拿著喇叭的中年男子麵前,看了一眼對方胸前的工牌,語氣平靜的開口:「這位領導叫什麼?」
中年男子被許如風盯著的時候,心裡莫名其妙的一緊:
「我是省自然資源廳駐榆林督察組的副組長,姓孫。
你是許如風吧?你來的正好。你們項目的性質屬於對原始地質構造造成嚴重破壞,這是整改通知書,請簽字後馬上停工!」
許如風沒有接受蓋有公章的白紙,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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