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集團的人灰溜溜的離開了。
從此以後，盛世集團安生了不少，聽說也是受到了
黑風暴過後。
黑風口仍然瀰漫著漫天黃沙。
站在黃沙與綠意交融的土地上，薑文山呼吸很粗重，仿佛是在拉風箱。
十年一遇的十二級黑風暴把靖邊縣城外的綠化帶撕成了碎片，盛世集團號稱投入數千萬的麵子工程也被掀翻了。
許多偷工減料的速生楊被連根拔起成了飛舞的凶器。
但是在風口處，在許如風帶著一百多個泥腿子把守的風口斷裂帶附近，百萬株以胡楊，沙柳為主體的樹林已經變成了一堵銅牆鐵壁。
零倒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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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國家重點實驗室幾位年輕的博士帶著顫抖的聲音把數據念出來的時候，在沙梁最高處的薑文山老院士足足三分鐘沒有開口。
老人布滿老年斑的手緊緊抓著蓋有泥印的測量單，手指由於用力過猛而變成白色。
他胸膛急促的起伏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這是長期吸入沙塵引起的肺病又發作了，但是沒有人敢去打擾他。
「零倒伏……」
薑文山忽然抬眼，渾濁的眼睛裡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看著麵前那個渾身泥巴，嘴裡叼著半支便宜白沙煙的年輕人，顫抖著說道，「小許，你可知道這三個字在世界荒漠化治理史上意味著什麼？」
許如風把菸頭在鞋底上碾滅之後，咧嘴笑了一下，黝黑的皮膚下，牙齒顯得特別白。
「薑老，我不知道什麼世界史，我隻知道後麵黃石村還有縣城幾萬戶人，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覺。樹立起來之後，人就不需要背井離鄉，討飯了。」
非常樸實無華，有些土氣。
但是落到薑文山耳朵裡，就變成了大山一樣壓在了他心裡。
多少年過去了？
國內很多掛著教授，專家頭銜的人，天天待在大城市的恆溫的辦公室裡，用電腦模型製造出防風林的數據。
拿國家專項科研經費買進口設備，出國考察，最後拿出來的就是一堆廢紙，在真正的自然災害麵前脆弱得不如一張衛生紙！
從大城市辭職回到家鄉的毛頭小子，隻有一把鐵鍬，一根扁擔，一本寫滿了血淚筆記的破本子。
在連野草都難以生長的流動沙丘上，創造出了一個連他都覺得難以置信的奇蹟！
「老頭子我不回西安了。」
薑文山將大徒弟張博遞來的降壓藥推開之後，眼睛很堅決的樣子，就像一個要去前線的敢死隊隊員一樣。
「訂最近一班飛往北京的飛機票。
不，讓市裡給我安排一輛車直接開到鹹陽機場，帶上黑風口所有的原始採樣數據，衛星遙感底圖以及帶有老百姓指紋的報告，直接去國家林草局！」
張博嚇了一跳，急忙拉住老人的衣袖：「老師，您的心臟受不了連夜顛簸！市裡的領導已經安排了招待所，至少先休息一晚……」
「放屁！」
薑文山一揮手，拐杖就重重地敲在沙地上。
「等等。再等一晚，下麵那些投機取巧的政客和剝削百姓的商人就可以編出一百種理由來推卸責任！
盛世集團這樣禍國殃民的麵子工程又是如何通過立項的？省廳的批文是哪位領導簽發的？今天如果不把黑風口的一麵紅旗插在最高層的辦公桌上，那些死在途中的冤魂都無法閉上眼睛！」
老人沒有絲毫的停頓，連衣服都沒換就鑽進了滿身灰塵的越野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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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京城國家林業和草原局主樓會議室。
厚重的紅木大門緊緊關閉著，裡麵的空氣讓人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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