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這孩子八成要壞。……
淩硯在前院接待為他踐行的關係要好的同僚, 平安跟著老爹也來了,大人們正在討論齊州的情況,隻有他一個人一邊吃東西, 一邊豎著耳朵聽八卦。
他今天下午有騎射課,身上還穿著青金色的窄袖曳撒,頭發用網巾束起,覺得自己特別英姿颯爽, 結果進門就被一眾長輩們數落了一頓,小孩子講究“天然去雕飾”,哪有這麼早束發的?
“是是是是……”平安乾巴巴地答應著。
說話間,堂屋門被人推開,老仆在後頭攔不住,眼睜睜看著淩瑞跌跌撞撞地闖進來。
“小師兄。”平安趕緊過去摻他, 一身酒氣熏得他皺起眉頭,小聲問他:“怎麼喝成這樣?”
淩瑞甩袖拂開他的手,笑道:“微醺微醺。”
“小師兄, 別鬨了!”平安看一眼堂上瞠目結舌的官員們, 有兵部的、吏部的、三法司的, 還有他在庶常館的班主任……簡直替他捏一把汗。
淩硯沉著臉:“瑞兒, 沒看到客人在嗎?快來拜見諸位大人。”
淩瑞這時才堪堪站穩, 茫然四顧, 然後如夢初醒一般上前作揖行禮:“嚴部堂、趙部堂、周部堂、王少卿……老師。”
陳琰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這種嚴父最見不得小孩子沒規矩, 這也就是學生, 要是兒子,腿都打折兩條了……得虧是平安乖巧懂事。
淩硯道:“平安,扶小師兄去後麵洗把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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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常出入淩家的內宅, 聞言便扶著小師兄下去,將他交給了他娘。
許佑娘正憂心忡忡地等在二院,滿目擔憂地看著淩瑞:“兒啊,怎麼又喝這麼多,還闖到前麵去胡鬨?”
淩瑞隻是笑笑:“高,興。”
許佑娘又問:“你這天天在外頭喝酒,哪來的錢啊?”
淩瑞將食指豎在唇邊,晃晃悠悠道:“別提錢……俗。”
“小師兄!”平安瞪他一眼,怎麼可以這麼跟娘親說話。
許佑娘歎了口氣,令丫鬟先將大爺扶到東廂房休息。
平安問:“伯母,小師兄這是怎麼了?”
許佑娘一臉鬱色:“太常寺的官員子弟,還有幾個齊州籍的官員子弟,還有什麼紳商家的,聽說你淩伯伯即將出任巡撫,天天圍著他,捧著他,一散衙就混在一起——大多是些讀不進書的紈絝,能混出什麼好來,不就剩攪在一起吃酒聽戲了。”
平安皺皺眉頭,按說十六七歲年紀,爹又這麼能乾,偶爾出去休閒娛樂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可這事兒放在小師兄身上怎麼那麼違和呢?
許佑娘輕拍他的腦袋:“平安乖啊,把心思放在讀書上,切不可學你小師兄。”
平安點頭應著,回到前院。
賓客們都散了,隻有老爹還在等他,淩伯伯明日要啟程,以茶代酒敬了老爹一杯。
“愚兄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厚顏向賢弟提出來。”淩硯道:“我們欠這個孩子的,這輩子也彌補不了,且一晃眼已經這麼大了,管也管不住,打罵又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他天天出去胡混。
“照理說來日方長,該潛移默化,慢慢教導,可是時間不等人,他娘如今說一句他就跑,愚兄又要巡撫齊州,沒個兩三年回不來。齊州凶險,不敢再帶著他母子上任了,可是少年人心性未定,萬一走了歪路,這孩子就廢了。
“所以,還想拜托賢弟替愚兄管束他幾年,為人父母,不圖他位極人臣,但求不要自甘墮落。”
陳琰不過撞見淩瑞醉一次酒,有些失禮而已,不明白怎麼就到自甘墮落的地步了。
反勸他說:“聽說他養父從小對他嚴加管束,連酒都沒碰過一滴,乍一回到父母身邊,跟朋友出去鬆快鬆快也是人之常情。”
淩瑞便將兒子這段時日的表現對陳琰講述一番,結交狐朋狗友啦,出入價格昂貴的酒樓戲館啦,經常散衙不著家深夜方歸啦……
陳琰聽著也有些驚訝,這還是從前的門生嗎?
陳琰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淩兄放心上任,就算你不開口,我也會一直看顧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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